他目光閃爍,似在權衡利弊,又似在思索應對之策。
片刻之後,喉間微動,正要開口辯解。
屋內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大少夫人緩步走出正屋,立在廊下,與老管家並肩而立。
她身姿溫婉,脊背卻挺得筆直,帶著幾分從容與淡定,沒有半分懼色。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大少夫人身上,細細打量。
眼前的女子比畫像上更顯豐腴,面色紅潤,氣色溫潤,眉眼舒展,不見半分愁緒與憔悴,可見這段隱世的日子過得安穩舒心,無人驚擾,身心皆得到調養。
顏如玉心底微驚,此前只知兩人容貌相似,此刻親眼見到活人,那眉眼、鼻唇、輪廓,甚至細微的神態,幾乎一模一樣,這般相似的程度,遠超她的預想。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真切站在對方面前,依舊難免訝異,心頭泛起奇異的感覺。
霍長鶴也微微一怔,目光在顏如玉與大少夫人之間輕輕流轉,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奇妙觸感。
他下意識抬起手,穩穩握住顏如玉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穩住她心底的微瀾。
大少夫人不知二人心中所想,目光平靜地看向戴面具的顏如玉與霍長鶴,眼神清澈,沒有躲閃,也沒有畏懼。
老管家見大少夫人主動走出,臉色驟變,眼底滿是擔憂,生怕對方傷及主僕二人與襁褓中的孩子。
他不再猶豫,往前微微擋了擋,將大少夫人牢牢護在身後,朗聲開口,語氣堅定。
“是我做的。
何二是我下毒害的,他作惡多端,殘害無辜,手上沾滿鮮血,死得其所,我從不後悔。
此事全是我一人所為,與旁人無半點關聯。
你們若要為何二報仇,只管衝著我來,莫要牽扯宅中婦孺孩童,莫要傷無辜之人。”
大少夫人輕抬手腕,作示意他退後半步。
她側眸看向老管家,眸色沉靜,緩聲開口:“這件事裡,沒有無辜的人。”
老管家喉間微動,欲要將所有罪責攬至自身,卻被大少夫人眼底的篤定止住話語,只得垂手立在一旁。
大少夫人轉回頭,目光坦然落向顏如玉與霍長鶴,無半分怯意,坦蕩說:“你們若想為何家人尋仇,不必在此僵持。
直接報官便好,我願隨你們同往刺史府,一五一十盡數說清。”
她神色中無半分悔意:“即便重來一次,我依舊會做這般選擇。
何二殘殺孕婦,我若不自救,此刻早已成他亡魂,老管家出手除害,亦是替無數冤魂索命。”
顏如玉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眸底泛起幾分敬佩。
她起初以為,大少夫人假死逃命,定然是倉皇不安,事情敗露,會推脫責任。
沒想到,眼前女子如此坦然,當初身陷虎狼窩,能佈下假死奇局,隱忍籌謀,如今面對質問亦坦蕩無懼,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她聲音清冷:“你這般坦蕩,倒讓我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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