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平日裡對我和顏悅色、滿口疼惜、待我如親女的公公,為什麼要對我下此毒手。
他身為何家老太爺,難道不盼著何家開枝散葉、子孫綿延嗎?
不想要嫡親的孫子,繼承何家香火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滿心驚怒,卻不敢聲張。
我雖掌何府,但老太爺才是真正的主子,府中僕從多是他的親信,我若是當場發作,不僅討不到半分公道,反而會引火燒身,落得個更悽慘的下場。”
“我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依舊如常理事,對老太爺依舊恭敬,對府中下人依舊溫和。
先不動聲色先停了每日的滋補湯,換了日常飲水與膳食,避開所有可能動手腳的飲食。”
“我暗中吩咐老管家,在城外尋最可靠的大夫,避開何府所有耳目,悄悄為我調理身體,排出體內沉積的藥毒。
同時,我利用掌家的便利,找了個由頭,把那小丫鬟的家人盡數調往偏遠莊子幹粗活。
看似責罰,實則是悄悄送他們離開,給了足夠的銀錢,讓他們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保他們一家平安。”
“處理完丫鬟家人,我又尋了個無傷大雅的過錯,將那小丫鬟體面發賣。
實則也是送她離開何家,遠離這是非之地,不再受人脅迫,不再做那傷天害理的事。”
“等身邊所有隱患盡數清除,我的身體也在大夫的精心調理下慢慢恢復,體內藥毒排盡,氣血漸穩,身子重回康健狀態。
果然,沒過多久,我便順利懷上身孕,請大夫診脈,胎象穩固,脈象強健,我才徹底放下心,選了個安穩的時機,把有孕的訊息告知夫君。”
大少夫人低頭,看不清眼神。
老管家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周身戾氣翻湧,咬牙低聲道:“主子就是太心軟,太善良,才會被何家那群狼心狗肺的東西算計這麼多年!
若不是主子心思縝密、步步為營,隱忍籌謀,此刻別說生下小公子,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顏如玉與霍長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然與冷意。
何家的假意榮寵、掌家權的算計、陰毒的絕子藥,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何老太爺精心佈下的圈套。
這位看似溫婉柔弱的大少夫人,竟是在虎狼環伺的深宅裡,硬生生為自己和腹中骨肉,拼出了一條生路。
可這到底是為什麼?
顏如玉的疑惑和大少夫人一樣,何老太爺難道不想有第三代子孫?
從何二口中,可以得知,何老太爺對去世的大公子分外讚賞,按說,更期盼他能生下孩子才對。
這件事,實在事出反常。
反常必有妖。
顏如玉沒急著追問,等著大少夫繼續往下說。
大少夫人平復一下情緒,緩聲道:“我是在一次全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把有孕的訊息說出來的。”
“當時,飯桌上的人,神色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