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門外,那名匆匆跑來報信的村民一路連滾帶爬,額頭上佈滿豆大的汗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村長,不,不好了!”
村長心頭驟然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攀上心頭。
他連忙上前一步,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壓低聲音急切追問:“慌慌張張亂跑亂叫,成何體統?
祠堂乃是先祖供奉之地,不許喧譁,究竟發生了什麼急事,快快說來。”
這名村民是住在村長宅院隔壁的農戶,他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驚魂未定地張口喊道:“村長,不好了,起火了!”
“起火?”村長瞳孔驟然收縮,腳步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追問,“哪個方位起的火?現下火勢怎麼樣了?有沒有村民上前救火?”
村民連連搖頭,聲音發顫:“都不是,是您自家的宅院!
方才有人路過您家院牆外側,發現後院柴房率先竄起火苗,轉瞬之間大火順著木樑攀爬上屋頂,滾滾黑煙直衝夜空,半邊天都被火光映得通紅。
周邊鄰里聽見呼救紛紛提著水桶、鐵鍬趕過去幫忙救火,可夜裡風勢偏大,火苗藉著晚風四處蔓延,短短片刻就燒穿了兩間偏房……”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村長的心口,方才還強裝鎮定的他瞬間大驚失色,臉上原本殘存的血色一掃而空,變得慘白如紙。
自家院落,書房,都存放著不少東西,件件都是要命的把柄,一旦被大火焚燬,多年心血盡數付諸東流不說,若是被救火村民無意間撿到,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佈局頃刻便會敗露。
村長再也顧不上傳朱小春一事,抬腳就想要衝出祠堂往家中趕去。
剛急匆匆走出兩三步,他猛然想起祠堂內還有重權在握的白衣神女,,自己未經報備便貿然離場,搞不好會引得神女動怒。
他強壓下內心火燒火燎的焦灼,折返快步走回祠堂。
殿內燭火搖曳,橘黃色火光在白裙神女的身上投下層層錯落的光影,村長躬身彎腰,腰桿壓得極低,語氣滿是焦灼忐忑,把自家宅院突發大火的事情原原本本稟報清楚。
村長急聲道:“懇請神女准許我先暫時回家,處置火情。”
白衣神女聽聞火情,緩緩轉過身子,視線越過祠堂敞開的木門,朝著村落深處望去。
遙遠的夜空之上果然浮起一片赤紅火光,濃重的黑煙在夜色裡緩緩升騰,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晰可見。
她靜立原地沉吟片刻,周遭只剩下燭火燃燒細微的噼啪響動,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清冷的嗓音不帶半分波瀾:“家中失火乃是燃眉急事,你即刻趕回宅院指揮村民救火。
如今變故突生,我獨自動身前往朱家小院,親自上門查驗朱小春的傷勢。”
村長在心底飛快盤算利弊,自己分身乏術,一邊是熊熊燃燒的祖宅,一邊是需要妥善安置的神女與朱小春,神女主動提出獨自前往朱家,不用兩頭奔波分心。
他當即躬身作揖道謝:“多謝神女體恤周全,屬下就此告退。”
話音落下,他一刻都不敢耽擱,轉身大步踏出祠堂,步履匆匆朝著起火的宅院疾馳而去。
待到村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村口小路盡頭,神女依舊在祠堂之中停留片刻,確認四周安靜無人,這才整理好裙襬,踩著細碎輕盈的腳步,朝著朱家小院的方向緩步走去。
一直隱身在陰影中的顏如玉和霍長鶴、銀錠等神女走遠,從暗處現身走出。
三人腳步放得極輕,沒有發出半點多餘響動,順勢繞到祠堂後方的密林之中,一直等候在此的蘇勝勝連忙從樹叢裡走出,快步來到二人身前躬身回話。
“王妃、王爺,方才村長家中的火是我放的,後院堆放乾柴的柴垛作為起火點,藉著夜間山間的晚風,火勢起來得極快,正好製造意外火情,順利引走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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