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下來,村長反覆揣測,斷定朱小春的身上,一定藏著神女極度看重的東西。
他也曾暗自猜測,莫非與朱小春的容貌有關,但又一轉念,神女也是女子,豈會貪戀朱小春的容貌?
怎麼想都覺得不合情理。
諸多疑問,如同萬千貓爪一般,在他心底不停抓撓,攪得他坐立難安,偏偏沒有半分頭緒,始終琢磨不透神女的真實用意。
也正是因為這份揮之不去的好奇與猜忌,他才敢藉著此次讓朱小春取錢、半路設伏搶銀的機會,更深切地拿捏朱小春。
一方面,他安排江湖人截走銀兩,外界只會以為錢財被路匪搶走,沒人會知曉銀兩最終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徹底掩蓋私藏鉅款的秘密;
另一方面,朱小春因弄丟銀兩心生愧疚,會被牢牢綁在自己身邊,變得更加順從。
除此之外,他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神女昨夜特意單獨前往朱家小院探望朱小春,二人私下相見,讓他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長此以往,朱小春極有可能越過自己,成為神女最為倚重、最為信任的人。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手中的權力、利益也會盡數喪失,這是他萬萬無法接受的結果。
所以,他必須提前佈局,將朱小春牢牢掌控在手心,伺機從她身上,探尋神女隱藏的所有秘密,保住自己現有的地位和好處。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天邊的陽光慢慢褪去暖意,整片柳家莊被暮色籠罩,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從鎮子往返柳家莊的正常路程,朱小春也該回來了。
可放眼望去,村口的大路上空空蕩蕩,始終不見朱小春騎著毛驢歸來的身影。
等待的時間遠遠超出了預估,村長原本胸有成竹的心態,一點點開始崩塌,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此前花錢僱傭的是行走江湖的老手,在他的認知裡,江湖人向來最重信用與道義,既然收了錢財辦事,就不會無故失約。
可如今,遲遲不見人影,預定的計劃,遲遲沒有動靜,所有的安排彷彿石沉大海。
他再也無法安心待在火場廢墟之中收拾殘局,整個人坐立難安,來回在院內踱步,目光一次次望向村口的方向。
村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對著院內忙碌的家人和鄉鄰隨口囑咐了幾句,便獨自一人邁步走出殘破的宅院,腳步匆匆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夜色徹底沉降,村口的槐樹虯枝交錯,繁茂的枝葉層層疊疊,在地面投下一大片密不透風的巨大陰影,整片區域都陷在深沉的昏暗之中。
晚風穿過枝葉縫隙,發出斷續的沙沙聲響,在靜謐的夜裡不斷迴盪,平添幾分陰森壓抑。
村長獨自走在通往村口路上,一步步靠近村口,一種難以抑制的惶恐從心底深處不斷升騰。
他執掌柳家莊多年,向來沉穩自持,可今夜這股沒來由的懼意揮之不去,讓他前行的腳步都變得沉重,腦海裡不斷冒出各種糟糕的猜想,心緒亂作一團。
就在他距離村口僅剩數步之遙時,一道身影,從黑暗裡跌跌撞撞地奔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