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淌,一晃便是將近半個時辰,槐樹下的暗道始終毫無動靜,沒有任何人影從中走出。
銀錠的眉頭慢慢擰起,心底漸漸升起一股不安。
種種跡象都在印證他的猜測,白衣神女一行人,不會再走這條暗道。
就在這份不安愈發濃重之時,遠處夜空裡傳來急促的鳥鳴聲。
方才離去的八哥拼盡全力扇動翅膀,急速俯衝而至,落在銀錠的肩頭,嘴裡反覆不停叫嚷著:“來了,來了!”
銀錠臉色驟然一變,瞬間反應過來當下的局勢,當即對蘇勝勝沉聲說道:“走!我們立刻趕回村子,跟著八哥走!”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快步跟在八哥身後,朝著柳家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柳家莊,夜色已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陷入沉睡。
朱家小院的靈堂之內,氣氛依舊陰森肅穆。
夜深露重,加上人人心中忌憚,前來幫忙的鄰里鄉鄰,早已盡數散去。
靈堂裡白燭搖曳,昏慘慘的火光映著簡陋的靈位,以及躺在草蓆上一動不動的顏如玉。
朱大哥與朱大嫂被折騰得身心俱疲,心底又怕又累,簡單收拾過後便回房歇息。
偌大的院落與靈堂之中,最後只剩下偽裝成 “亡者” 的顏如玉一人。
顏如玉的意識一直棲身在隨身空間之內,肉身保持著氣息全無、一動不動的假死狀態,倒也樂得清閒。
她感知著院內外的動靜,心中暗自揣測:村長方才急匆匆離開,必然是趕去祠堂暗道聯絡白衣神女。
如今鬧出 “朱小春慘死” 這等大禍,他此刻必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絕不可能安心休息。
只要耐著性子繼續等候,用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再次折返。
一道身影順著院牆的暗影緩步走來,步伐輕盈,落地無聲,正是霍長鶴。
他周身的氣息完全融入漆黑的夜色裡,悄然走到靈堂內側,微微俯身,壓低嗓音,滿是關切地問道:“玉兒,身子可有不適?還撐得住嗎?”
顏如玉心念一動,意識瞬間迴歸肉身,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她側過臉,看隱在陰影中的霍長鶴,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的淺笑:“你放心,我一切都好。
眼下我們只需靜觀其變,等著村長現身,看他接下來還會有什麼舉動。”
霍長鶴緩緩直起身,目光望向院門外漆黑的巷道,眉宇間覆上一層深思,輕聲發問:“倘若,白衣神女得知朱小春身亡的訊息,你覺得,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顏如玉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神變得沉靜銳利,有條不紊道:“這一切的答案,都取決於她手中,是否還藏著另一個和我容貌一模一樣的人。”
聽到這番話,霍長鶴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彷彿都低了幾分。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顧慮與心結。
那些從未謀面、來歷不明的女子,偏偏都長著和顏如玉別無二致的面容。
背後暗藏的陰謀叵測難料,每每想起,都讓他心緒難平,滿心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