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婦女留下這麼一句話,推門而出。某種直覺告訴葉琳娜,她不會再回來了
懷中的嬰兒似乎發現自己母親的離開,開始發出細碎的哭喊聲,門被決然的鎖上的聲音中迴盪開來
倫蒂尼姆的早晨是不安的,安莎很清楚這一點。她在逃離這座城市時,也是不安的。她抱著懷裡的小傢伙,跑過一條條街道,幸運地躲過薩卡茲的追殺,幸運地得到了一個薩卡茲小姐的幫助
但她還是選擇留下來了,或者說,她又能去哪裡呢?
她生在倫蒂尼姆,長在倫蒂尼姆,這一輩子從未出過倫蒂尼姆,她又能去哪呢?
她的丈夫死了,她的家人都死了
只剩下她和她的孩子
“她在那裡!對,就是你,站著別動!”薩卡茲粗暴的叫喊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就是你!給那些反抗軍傳訊息!對,我認得你,你就是那個偷了我們食物的傢伙!”
弩帶著箭的摩擦聲被薩卡茲舉起,指向剛提著籃子走出沒幾步的婦女,她憂鬱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薩卡茲士兵把這個街道包圍,從一個個房子裡抓出一個個人
商販,廚師,老人和孩子
他們叫嚷著,反抗者被弩箭貫穿頭顱,順從被弩託打折手腳
“有沒有見過一個烏薩斯人和一個塔拉人?嗯?你們是一夥的是不是?!交出她們!”
安莎聽到薩卡茲士兵這麼質問道,她知道他們在找昨夜躲到她這裡的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個賣炸鱗肉的,我沒見過烏薩斯人!”
“你肯定見過!昨晚這麼大動靜,她們只可能逃到這裡!別撒謊!老子看你平時還算本分,給我們炸鱗肉沒對你動手,你倒好,給那些反抗軍傳訊息!好啊,這麼想死,老子成全你!帶走!”
“別!別!”
一個人被拖走,更多的人被拖走,從這個城市區塊的各個角落,各個建築
“你!就是你!放下手裡的籃子!”薩卡茲士兵再次注意到那個站在街道中央,手中提著籃子的女人,她就這麼看著他們一個個對著名單找人,眼瞳閃爍著
頭頂,呼嘯聲傳來,那些可憎的血肉怪物的翅膀幾乎將整個天空遮蔽,帶著令人不安的嘶啞聲音威懾每一個想要反抗的人
“……女僕小姐,拜託你了,照顧好我的孩子……”安莎忽然後悔了,她應該陪在自己的孩子身邊,而不是在這裡面對薩卡茲粗暴的威脅,“女僕小姐,希望你能看到他的名字,我還想讀給他爸爸聽呢……他明頓,女僕小姐,他叫做明頓。”
葉琳娜看到了嬰兒襁褓的一角上繡著針腳,它們一筆一劃拼成了一個名字:“明頓……明頓先生?”葉琳娜熟悉這個名字,在幾天前
命運總是這樣
有一種衝動從葉琳娜心頭擁上來,催促她放下手裡的嬰兒,衝出擊退所有拿著武器的薩卡茲
她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忍耐著那種衝動。她的力量足以撕碎外面的所有敵人,那之後呢?在那之後她所要面對的是王庭大君和源源不斷的血肉軍團,那些造物即使是用純粹的堆徹也能耗幹葉琳娜所有的能源儲備
倘若動能的轉化率能更高的話就好了
“放下那個籃子!”薩卡茲士兵大喊著催促道,弩箭的寒光閃的安莎微微眯眼
她沒有照做,而是從蓋著布的籃子裡取出一把小小的“武器”,在她微不足道的反抗還未來得及面世,數只弩箭便向著她射去
不需要幾秒鐘,只要一個瞬間,一個來不及反應,甚至來不及道別的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