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騎士領的別墅區的陽光是充足的,這片地方本就是提供給各種騎士貴族的,也就沒什麼高樓大廈遮擋。但即使如此,來自商業的燈光依舊會輻射這片區域,向所有人展示商業與經濟的繁茂
在這一大片每到夜晚就會亮起的別墅群當中,唯有一套別墅沒有亮起光芒。往日還有微弱的燈光來證明它尚有人住,而現在,在那位可敬的老人被疾病帶走,小女孩在決定趟入騎士競技的渾水後,這裡的燈就沒有亮起多久了
叮咚——
悠長的門鈴聲在門的另一邊響起,被匆匆修復的門鈴向著切斯柏展示自己老舊修補的身軀,那還算清脆的門鈴聲似乎在向切斯柏說明,這個門鈴依舊能履行自己的職責,告知這一家人客人的到來
沒有人過來開門,也沒有任何一個窗戶的燈光閃爍著亮起。旁邊的別墅被人造的白光照地讓切斯柏覺得刺眼,而這裡的黑暗卻又讓他覺得昏沉。門鈴履行了它的職責,它的確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瑪恩納。”在迷茫的包裹下,切斯柏坐在臨光家的門口,耐心地等待瑪恩納回來,他想過要去找他,但卻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就這麼坐在臺階上,耐心地等待起來,直到一個略帶驚訝的平靜聲音叫出他的名字:“切斯柏。”
“你終於來了。”切斯柏睜開眼睛看向加班回來的瑪恩納,瑪恩納的樣子比切斯柏想象的還要滄桑,“瑪恩納,你收到我寄給你的信了嗎?”
“嗯。”瑪恩納承認道,夾著報紙從口袋裡取出鑰匙開門,門鎖轉動的聲音同樣有些摩擦,裡面大概是生鏽了,“瑟琳娜被逮捕了,因為你與她的打抱不平。”
“在今天,她被帶去了國民院,說是要下個星期開庭。”切斯柏撐著臺階站起身來,“瑪恩納,你……”
“騎士團沒有事情嗎?”瑪恩納先問道,“身為高階騎士,騎士團團長不應該允許你擅自離開邊境,來大騎士領……不,瑟琳娜不應該一起來,也不應該在今天被帶走。有人幫了你們。”
“是,是有。”切斯柏乾脆地承認道,“現在整座大騎士領都在喊他的……災騎士。”
“如果你的猶豫是認為我會對他幫助你們的事情嗤之以鼻的話,那切斯柏你錯了。你與瑟琳娜如何破壞政客與商人的過程我並不好奇。災騎士,無論他的品德是否高尚,即使他受到庫蘭塔獸親的認可,也不能對他的競技騎士身份做出辯護。進來吧。”
瑪恩納帶著走路都有些晃悠的切斯柏走進臨光的宅邸。他打開了客廳的燈,鬆了鬆西裝的領帶
“呼……”瑪恩納長呼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因為領帶勒得太緊還是生活壓得太重
“你在企業上班?”切斯柏這才看到瑪恩納的西裝革履,意識到眼前曾經的朋友已經變得和他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你屈服於商業聯合會了?”
“只是一種妥協而已。斯尼茨和約蘭塔離開了,我需要對瑪莉婭負責。”對眼前的老友,瑪恩納變得健談了一些,但口氣依舊是疲憊的,“我不會成為競技騎士,我也不會向那樣貶低騎士的制度妥協。”
“我……對不起。”切斯柏道歉道,他居然會覺得瑪恩納已經變成商業聯合會的爪牙,“瑪恩納……你要幫幫瑟琳娜,她刺痛了那些政客和商人的心,他們有心報復她,用我們不得不遵循的法律作為枷鎖銬住了她!”
“瑟琳娜……”瑪恩納念著這個名字,回憶起那位正直的紅髮騎士的微笑,“切斯柏,我對此無能為力。”
“瑪恩納,瑟琳娜馬上就要被審判了。”切斯柏走到瑪恩納的面前,強迫他面向自己,“她不能變成政治和商業把戲的玩物和犧牲品,競技騎士不提,倘若連征戰騎士也要被這般玷汙……那卡西米爾還有什麼是值得騎士守護的?”
切斯柏的發言很危險,敏銳的遊俠察覺到隱藏在自己老友情緒當中的怨恨,對商業,對聯合會,乃至對這個被商業壟斷的國家的怨恨。瑪恩納並不能說些什麼勸阻的話
這個國家到底還有多少是沒有背叛騎士的?
“瑪恩納,瑟琳娜是我見過最忠誠,最正直的騎士,是我與你共同的好友,是戰友,是我的摯愛。你記得她不是嗎,記得她的紅髮和紅色的訊號彈。她多少次作為先鋒為我們前行的道路排除危險,又有多少次為了我們不顧生死?”切斯柏的話迴盪在有些空的客廳裡,電視在西里爾去世後就被賣掉了
“切斯柏……”瑪恩納想說些什麼,但無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瑟琳娜,我決不能接受她以這樣的方式先一步離我們而去,瑪恩納。她從來沒有做錯什麼,也從未背叛過騎士的正義與征戰騎士所立下的誓言,她不該得到這樣悲哀的結局。”黑髮的庫蘭塔青年的眼眸亮起了一些光,他在懇求瑪恩納
“瑪恩納,你可以幫助瑟琳娜的,不是嗎?我以我騎士的身份向你保證,瑟琳娜絕無任何罪責,瑟琳娜絕無任何背叛。她是無辜的。”
“你可以去為她爭取。”瑪恩納提議道,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的話語有多麼的冷漠
“爭取,瑪恩納,這座城市太大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龐大的城市,在我初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我甚至連監正會的總部在何方都看不清。”切斯柏搖頭,眼眸中充斥著對這座城市的無力與迷茫,“我可以和她共同死在烏薩斯的盾衛列陣中,或是與她共同抵擋萊塔尼亞的術士齊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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