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光路如懸絲,盡頭直指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紅。
柳青青與白瀾並肩而立,前方便是那色澤暗沉粘稠、彷彿凝固的淤血、散發著無盡邪異與死寂的禁海。
海風在此地已然絕跡,唯有濃得化不開的腥甜血氣凝固在空氣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粘稠的血漿。
更可怕的是那股無孔不入的癲狂意念,它並非聲音,卻直接鑽入腦海,激起無數破碎的慘叫、怨毒的詛咒、混亂的殺意幻象。
即便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柳青青也感到神魂如被鈍器反覆敲擊,陣陣刺痛暈眩,體內靈力的流轉都變得艱澀起來,彷彿灌入了鉛汞。
左臂之上,那玄火烙印傳來的灼痛此刻變得異常鮮明且滾燙,彷彿烙鐵在皮肉下反覆炙烤。
更讓她心神微凜的是,這烙印似乎與外界那猩紅血氣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時而躁動,時而收縮,像一頭被血腥氣息刺激的兇獸,隨時可能掙脫她的壓制。
她面無表情,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身旁的白瀾。
他依舊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甚至還有閒心理了理被無形血氣吹拂的袍袖,只有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暴露了他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柳島主,前方便是界限了。”
白瀾的傳音適時在她識海響起,溫和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按先前所議,你我需同時踏入,方能最大程度引動禁海反應,也為後續施為創造時機。我會緊隨你側後方半步,確保血引珠能及時生效。”
柳青青沒有回應,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白瀾早些時候暗中遞來的“血引珠”。
珠子觸感冰涼,內裡卻彷彿封存著一縷微弱,彷彿與前方禁海同源的悸動。
白瀾將此物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能短暫“欺騙”禁海攻擊,將其引導向其它方向……她並沒有全信。
她知道,方才白瀾遞珠的小動作,絕不可能瞞過後方那位金丹真人的神識。
但正如焚海真人那毫不掩飾的淡漠目光所透露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築基修士的這點小伎倆,無異於螳臂當車,徒增笑耳。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處境,反而給了他們一線近乎渺茫的操作空間。
“準備了。”白瀾的傳音再次響起,多了一絲緊繃。
柳青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臂烙印的躁動與心頭的所有雜念。
她與白瀾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兩人幾乎同時抬腳,邁出了那最後一步,向著光路之外,那片粘稠的暗紅,穩穩踏落!
就在兩人鞋底即將觸及那詭異液麵的剎那——
“嗡……!!!”
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悸動猛然炸開!
並非聲音,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為之驟停!
前方的“海面”徹底活了!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無數暗紅發黑、粘稠如膠、表面流淌著詭譎光澤的“活物”!
它們瞬間向上拱起、扭曲、分化,化作成千上萬道粗細不一、卻同樣猙獰恐怖的猩紅觸手,如同來自九幽血獄的魔怪叢林,以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瘋狂地向著剛剛“侵入”領域的兩個生靈暴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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