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一個表演上的核心難題。
在失重且旋轉的狀態下,演員的視線應該是漂移、難以集中的,但電影敘事又需要讓觀眾看到她的臉和眼睛裡的情感。
林楓蹲在她身邊,幫她拍了拍背,沉思片刻道:“我們不給你標記點。”
林楓最終說道,“彬彬,我要的就是這種迷失感。
我要的就是你眼中那種無法聚焦的、源自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孤獨。我不要你的刻意表演,我就要你的迷失,好好利用這種感覺。”
林楓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記住,你此刻是宇宙中最孤獨的人。你失去了同伴,失去了飛船,失去了與地球的聯絡。
你正在墜向死亡的深淵,此時你就應該有這種迷失,有發自內心的恐懼,這才是正常的狀態。”
範彬彬看著林楓,想了片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我明白了,繼續吧。”說完,範彬彬就起身準備朝機械臂走去。
林楓拍了拍她肩膀笑道:“我要的是質量,不是數量。”說完,林楓???轉過頭喊道:“全體休息30分鐘。”
林楓剛喊完,劉業這傢伙就湊了上來道:“真有那麼難嗎?我怎麼沒覺得?”
林楓感覺自己搭話,哪怕是罵一句,自己都是傻子。
見林楓頭也不回地離開,劉業摸摸鼻子,默默走開。
半個小時後,範彬彬再次被綁上機械臂。
她調整好心態,將整個人全面放鬆,任由機械臂將自己拋來拋去。
開始旋轉時,她不再掙扎著尋找焦點,而是任由目光渙散,嘴裡喃喃。
拋著拋著,範彬彬居然哭了,有眼淚因為旋轉的離心力被丟擲了眼眶,空氣中形成漂浮的球體。
更巧的是,這一幕還被一旁的高速攝影機抓拍到了。
這下好了,原本林楓只想要80分,剩下的利用特效補齊,可是無意間的一滴眼淚,居然讓整個鏡頭昇華。
要知道,這一幕就是女主在恐懼和孤獨的環境下,閃回想起死去的女兒的。
“停!好,完美,場務記錄。”林楓沒有猶豫,直接宣佈這條透過。
拍攝完範彬彬這個鏡頭,林楓就得“照顧照顧”閒的生毛的劉業了。
劉業有些不同,他的角色需要一種在危機中談笑風生的鬆弛感,所以他大部分時間被固定在一個更簡單的支架上,在“燈箱”模擬的太空梭背景前進行表演,也是為什麼同樣是“上架”,他卻覺得輕鬆的原因。
可是,真當林楓拍到他,不斷NG,不斷磨鏡頭時,劉業才真正體驗到,適應性訓練跟正式拍攝的真正區別。
“楓,說實話,”劉業在一次拍攝後,揉著被支架硌得生疼的肩膀說,“這比我拍任何動作片都累。
動作片你可以動,可以發洩。但在這裡,你被綁著,還要表現出最極致的放鬆和幽默。”
林楓沒好氣的說道:“所以你拍攝的時候,就給我來那種,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劉業又露出傻笑:“這不是一下子不適應嘛,你就看好吧,哥們兒等下給你來個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