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家離這兒不遠,也就半袋煙的功夫就到了。
周安快步上前,掀開門簾,又趕緊把火炕上鋪著的舊褥子抻平。
“輕點放,順著炕沿挪,別碰著他的腿!”
周安抱著藥箱從裡屋出來,掀開褲腿。
黑娃那條腫得發亮的腿,露出青紫交加的傷處。
那小腿肚鼓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膝蓋往下還歪著個角度,看著就讓人揪心。
他深吸口氣,把藥箱往炕沿上一放。
拿出個粗瓷碗,先舀了兩勺深褐色的油膏。
這是他用紅花、當歸泡了大半年的草藥油。
剛才特意在灶上溫過,這會兒摸著還帶著點熱氣。
“黑娃,忍忍,抹點油能少疼點。”
周安輕聲說了句,蘸著草藥油往傷處輕輕揉按。
那油一碰到皮膚,帶著股子辛辣的藥香。
黑娃原本皺緊的眉頭鬆了點,嘴裡的哼唧聲也輕了。
周安的手勁兒拿捏得剛好,不重不輕地順著腿骨揉。
一邊揉一邊摸,這是老醫書上說的“摸法”。
得先摸準骨頭錯位的方向,就跟給迷路的孩子找回家的路似的。
摸了約莫半袋煙的功夫,周安心裡有了數。
他讓旁邊幫忙的小夥子,按住黑娃的肩膀。
自己則蹲到炕尾,雙手分別攥住黑娃的腳踝和小腿肚。
“黑娃,咬緊牙,忍一忍啊!”
他話音剛落,不等黑娃回應,突然手上一使勁。
只聽“咔吧”一聲輕響,然後黑娃“嗷”地叫了一聲。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滿臉痛苦。
“好了好了,骨頭歸位了!”
周安趕緊鬆了手,又湊過去摸了摸。
對比著看了看,黑娃兩條腿的長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