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有點涼，姜寧把棉襖裹得更緊了些。
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正走著路，突然從前面的岔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女人的喘氣聲。
周安立刻握緊了手裡的手電筒，把姜寧往自己身後護了護，警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等那人走近了，兩人才看清，原來是村裡的周虎和他老婆程二丫。
周虎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他彎著腰，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程二丫手裡也提著個布袋子，看那樣子分量也不輕。
她走得氣喘吁吁，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臉漲得通紅。
周虎和他老婆扛著的大袋子，裡面裝的應該是糧食。
兩個人走的氣喘吁吁，看來應該是去供銷社買糧食了，才剛剛走回村裡。
從周家村到鎮上的供銷社，還真挺遠的。
如果不像周安那樣有腳踏車的話，來回就要半天的時間。
如果是去買米買糧，扛著東西回來，那更是走的人又累又喘。
周虎的腳步聲“噔噔”地，砸在凍硬的土路上。
肩上的麻布袋子，隨著動作左右晃盪。
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像是身後跟著的不是自家媳婦，而是塊甩不掉的累贅石頭。
“周虎！你給我站住！”
程二丫的聲音帶著喘氣的顫音，手裡的布袋子勒得她指關節發白。
裡面的棒子麵沉得像塊鐵，每走一步都往下墜。
她停下腳步，彎著腰扶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
周虎這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瞥了眼程二丫手裡的袋子，又掃了眼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咋的？走兩步路就喘成這樣，你以為你還在坐月子呢？”
他說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腳踢飛了路邊的小石子：
“這一袋棒子麵才多重？你當是扛著塊金磚呢？當年沒嫁給我的時候，你在孃家不也跟著你爹幹活兒？怎麼嫁過來就成嬌小姐了，你以為你還是沒出閣的小姑娘呢？”
這話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程二丫心裡的火氣。
她直起身，把布袋子往地上一墩。
她叉著腰，瞪著周虎，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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