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霧瀰漫,帶著鹹澀的味道,如同一層薄紗,輕輕地籠罩著曬鹽場。葉紅綃站在鹽場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金蟬殼內壁上的漁網紋路,彷彿能感受到歲月的痕跡和大海的呼吸。
就在這時,阿阮懷中的嬰兒突然啼哭起來,那哭聲清脆而響亮,劃破了寧靜的氛圍。阿阮連忙輕聲哄著孩子,但嬰兒的哭聲卻越來越大,彷彿有什麼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突然,一滴淚珠從嬰兒的眼角滑落,恰好墜落在金蟬殼上。令人驚訝的是,這滴淚珠竟然如同酸液一般,迅速侵蝕著金蟬殼,形成了一個歸墟之眼的星圖。
"這孩子的眼淚……"阿阮驚訝地看著金蟬殼上的星圖,喃喃自語道,"竟然在重繪青帝的命軌!"她急忙用袖口擦拭嬰兒的面頰,想要止住他的眼淚。然而,當她的粗布袖口與金蟬殼接觸時,那粗糙的布紋竟然在蟬殼上留下了一道血玉襁褓的輪廓。
就在這時,驚蟄劍突然從鞘中躍出,如同一條被驚擾的毒蛇,迅速地刺向金蟬殼。劍尖準確地挑起那滴淚珠,然後猛地甩向海面。
水珠在觸及浪峰的瞬間,彷彿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只見海面上突然湧起十二座巨大的青銅碑,這些青銅碑破水而出,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被喚醒。每座青銅碑上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而此刻,那些字跡竟然開始滲出血跡。
與此同時,小滿的殘魂從劍穗中滲出,他那鎏金的手掌如同幻影一般,按在了最新刻下的日期上。
"葉姑姑,他在篡改錨點!"小滿的聲音在海風中迴盪,帶著一絲焦急和恐懼。
話音未落,海底深處傳來一陣鎖鏈繃斷的錚鳴。那聲音如同雷霆萬鈞,震撼著整個海面。緊接著,三百道由炊煙凝成的劍氣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沙暴一般,突然倒卷而回,直衝向葉紅綃和阿阮所在的方向。葉紅綃手中的劍與陰劍式和陽劍式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這股強大的餘波瞬間震碎了鹽垛,鹽粒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在這漫天的晶粒中,葉紅綃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了八十年前的海祭場景。她看到每個村民在倒下時,心口都飛出一截枯枝。這些枯枝在空中飛舞,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原來枯枝劍痕是這麼來的……”葉紅綃喃喃自語道,她的巫瞳泛起了潮汐紋,彷彿能夠洞察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就在這時,阿阮突然撕開了襁褓,露出了嬰兒後背新生的劍繭。她大聲喊道:“師姐,用龍涎稻汁!”
曬鹽場邊緣的稻穗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吹動,紛紛揚起。穀粒如箭矢一般射向那十二座青銅碑。每一粒米觸及碑文時,都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炸開了一團霧靈丹的清香。
隨著穀粒的不斷撞擊,那滲血的文字在丹霧中逐漸扭曲,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漁網圖案。而那個原本啼哭不止的嬰兒,此時突然停止了哭聲,他的掌心託著半枚霧靈丹,那半枚霧靈丹上泛起了一層混沌的光暈。
“紅綃,看劍穗!”蘇璃的殘音突然在浪聲中響起。葉紅綃聞聲看去,只見驚蟄劍穗突然暴長,鎏金絲線如靈蛇一般纏住了那十二座青銅碑,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漁網,籠罩在海面上。
而在這張巨大的漁網的網眼之間,閃爍著的竟然都是葉紅綃嬰兒時期的記憶碎片。
青帝的冷笑從海底傳來,那聲音彷彿穿越了無盡的黑暗和水壓,帶著一絲嘲諷和戲謔:“好徒兒,且看這張網能網住多少……”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原本靜靜躺在歸墟星圖中央的枯枝劍,突然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驅使,猛地自動插入了星圖的正中央!
剎那間,原本平靜的歸墟星影像是被驚擾的蜂群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而那枯枝劍,卻在這劇烈的顫抖中穩穩地立著,彷彿它本就應該在那裡一般。與此同時,那原本乾枯的樹枝上,竟然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
這些嫩芽在鹹澀的海風中舒展著,它們的根系迅速穿透了金蟬殼,如同紮根大地一般,深深地扎入了虛空之中。隨著根系的深入,整張漁網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牽引,開始緩緩地向著未知的維度移動。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躺在阿阮懷中的嬰兒,突然毫無徵兆地張開了小嘴,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啼哭。這啼哭聲雖然稚嫩無比,但其中卻隱隱帶著一絲陸青崖的慵懶和隨性。只聽那嬰兒奶聲奶氣地說道:“小師妹,收網要留個活口哦。”
話音剛落,只見那孩童伸出粉嫩的小手,輕輕地在虛空中一彈。隨著這一彈,最後一粒龍涎稻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順著網眼緩緩地墜入了歸墟之中。
就在龍涎稻落入歸墟的瞬間,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一道耀眼的青光猛然炸開!在這青光之中,竟然浮現出了三百口巨大的鐵鍋!這些鐵鍋正沸騰著,裡面煮著的,赫然是那褪下的金蟬殼!
當海霧逐漸吞沒最後一道劍光時,那原本刻著古老文字的青銅碑文,竟然在眨眼之間更新成了一首潮生村的童謠。葉紅綃靜靜地拾起那空蟬殼,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海底傳來的枯枝抽芽的輕響。
阿阮輕輕地拍著懷中安睡的嬰兒,她的手腕上,新鑄的銀鐲在朝霞的映照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這光芒與驚蟄劍的劍鳴相互呼應,交織成了一曲新的潮聲,在這片神秘的海域中迴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