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第176章 霧隱前塵(1)

作者:我叫老龔·2025-07-22

潮水如銀龍般洶湧而來,漫過了新砌的青石臺階,發出潺潺的聲響。葉紅綃蹲下身來,輕柔地觸控著石縫間滲出的霧珠,感受著那絲絲涼意。

阿阮抱著熟睡的嬰兒,靜靜地倚在門邊,她的目光落在葉紅綃身上,忽然開口說道:“師姐,你不覺得這霧氣有些蹊蹺嗎?今晨我曬的鹽粒裡,竟然全是細小的青銅碎屑。”

葉紅綃聞言,眉頭微皺,她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團巫火。那火焰跳躍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當火苗觸及霧珠時,竟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金石相擊之聲,彷彿霧珠中隱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簷角懸掛的劍穗突然繃直,那鎏金絲線如同有生命一般,直直地指向了村東的祠堂。葉紅綃心頭一緊,她想起三天前重建祠堂時,工匠們從地基裡挖出了一個青銅匣子……

“你們打開了那個青銅匣子?”阿阮的聲音猛地拔高,她抱著嬰兒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嬰兒的銀鐲撞在門框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然而,還未等葉紅綃回答,霧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嘆息。那是盲眼婆婆的聲音,但這嘆息卻帶著詭異的回聲,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當年老身埋下那匣子時,陸青崖正在思過崖刻下第九千道劍痕。”盲眼婆婆的聲音在霧中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突然,驚蟄劍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突然自主出鞘,劍尖在地面上刻出了一道道潮汐紋路,彷彿在揭示著什麼秘密。葉紅綃的巫瞳映出紋路深處的景象——三百年前,年輕的盲眼婆婆正將染血的襁褓放入青銅匣,匣蓋上赫然刻著現今嬰兒的生辰。

“去看看。”阿阮輕聲說道,然後迅速扯下圍裙系在腰間。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充滿期待。

“當年師尊教我補網時曾說過,潮生村的每塊磚石都浸著前塵往事。”阿阮的目光落在祠堂前的龍涎稻上,這些稻穗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竟然自動搖曳起來,彷彿有什麼力量在暗中攪動。

祠堂的朱門剛剛被重新漆過,鮮豔的紅色在霧氣中顯得有些詭異。守門的老漢正靠在門邊打盹,懷中的酒葫蘆突然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酒液如血一般在空中飛濺,瞬間凝成了一個血色的卦象。

“坎位生變!”葉紅綃見狀,立刻揮劍劈開了那個卦象。然而,就在劍氣觸及門環的一剎那,整座祠堂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褪去了那層嶄新的油漆,露出了裡面焦黑的樑柱。

阿阮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地說道:“這是……八十年前被焚燬的舊祠?”

青銅匣子靜靜地懸在供桌上空,匣縫中伸出無數晶瑩的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有生命一般,正連線著在場每個人的心口。就在這時,嬰兒突然啼哭起來,他的腕間銀鐲上浮現出與匣蓋相同的紋路。

葉紅綃見狀,連忙劍指那些絲線,警惕地問道:“這些是……”

"因果線。"陸青崖的聲音混著潮聲從匣中傳出,"當年青帝斬三尸證道,將惡念封入昊天鏡時,遺漏了最重要的東西。"

阿阮突然捂住心口,像被重錘擊中一般,雙膝跪地。她的脖頸處,那道猙獰的劍痕中,竟有絲絲縷縷的霧狀血液滲出。

“師姐……我的記憶……在流失……”阿阮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的瞳孔中泛起一片星海,彷彿有無盡的星辰在其中流轉。在那片星海中,竟漸漸浮現出青帝刻劍時的場景。

葉紅綃見狀,毫不猶豫地引動潮汐劍氣,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斬向那根神秘的絲線。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劍鋒在觸及絲線的瞬間,竟然被一顆顆晶瑩的霧珠凝滯,無法再前進分毫。

與此同時,供桌上的牌位突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紛紛翻轉過來。牌位的背面,血玉鑲嵌的讖語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三尸歸位日,潮生盡染紅”。

“原來如此。”盲眼婆婆的虛影從霧氣中緩緩走出,她手中的梭子依舊在不停地編織著新的絲線,“紅綃,你懷中嬰兒的胎髮,可與劍穗同源?”

葉紅綃聞言,心中猛地一震。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那襁褓中的孩子正安靜地睡著,絲毫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切。而那嬰兒的胎髮,竟與驚蟄劍穗上的鎏金絲線一般無二。

“當年您將我與青帝的血脈……”葉紅綃的聲音顫抖著,她終於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就在這時,祠堂的地磚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彷彿有什麼巨大的力量在地下湧動。緊接著,地磚開始劇烈地顫抖,然後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了一個深埋在地下的青銅棺槨。

棺槨的蓋子緩緩移開,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眾人定睛看去,只見棺槨內躺著三百具屍體,這些屍體的面容竟然與現世的村民一模一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插著半截枯枝,彷彿這些枯枝是他們的致命傷。

"這才是真正的潮生村。"陸青崖的嘆息震落樑上積塵,"你們重建的,不過是鏡花水月。"

嬰兒突然掙脫襁褓漂浮半空,周身因果線盡數沒入青銅匣。祠堂四壁開始滲出鹽粒,每一顆都映著不同時空的潮生劫難。阿阮突然抓住葉紅綃手腕:"師姐看地面!"

潮汐劍痕正在地磚上游走,拼出盲眼婆婆臨終前未說完的警示——"匣開霧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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