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將葉紅綃與外界隔絕開來。她的指尖還殘留著蘇璃藥靈的餘溫,那是一種奇異的觸感,讓她的心跳有些紊亂。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驚蟄劍上,劍身原本光滑如鏡,但此刻卻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這道裂紋如同沉睡中的巨獸,悄然甦醒,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詭異。
葉紅綃凝視著這道裂紋,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輕笑,笑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些許自嘲和無奈。
“師兄,你當年教我養劍要心無雜念,可曾想過這裂痕會成為破局的關鍵?”她輕聲說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陸青崖的虛影在劍光中搖曳,他的白髮如銀瀑般垂落,與驚蟄劍穗糾纏在一起。鎖鏈在他周身舞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彷彿是他與這世間最後的聯絡。
“這裂痕是你七歲那夜刻壞的木劍所化,我特意留著它,當作陣眼。”陸青崖的聲音在葉紅綃耳邊響起,平靜而又淡然。
葉紅綃微微一怔,她的記憶被拉回到那個遙遠的夜晚。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個懵懂的孩子,對劍術充滿了好奇和渴望。然而,她卻在一次練劍中不小心刻壞了自己的木劍,那道深深的劃痕,如今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驚蟄劍上。
陸青崖抬手輕點,海底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十二盞引魂燈緩緩浮出水面。這些引魂燈通體透明,燈芯燃燒著微弱的火焰,而那火焰的顏色,竟然是潮生村孩童們的生辰帖。
蘇璃的殘影從燈焰中走出,她的身影虛幻而又縹緲,藥香如輕煙般纏繞在葉紅綃顫抖的手腕上。
“師姐,看燈座底部。”蘇璃的聲音輕柔而又急切。
葉紅綃低頭看去,只見每一盞引魂燈的燈座底部,都嵌著半塊桂花糖。那糖紙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平安”二字,正是葉紅綃兒時的筆跡。
“昊天要來了。”玉衡島主焦黑的身軀突然裂開,一股強大的氣息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咆哮著衝向葉紅綃。胸腔裡跳動的青銅心臟迸發星芒,"葉閣主,你心口的楓葉胎記..."
葉紅綃劍尖輕挑,衣襟應聲而開,露出那片隱藏在衣衫下的胎記。在星光的映照下,胎記竟如活物一般,緩緩顯化出青帝渡劫時的符文。
“原來,師兄當年在祠堂刻下的,並非安魂咒,而是這偷天換日的陣紋。”葉紅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突然揮劍,直直地斬向距離最近的那盞引魂燈。劍氣如電,瞬間穿透燈芯,燈芯應聲而斷。
然而,就在劍氣觸及燈芯的一剎那,一陣嘶吼聲驟然響起,震耳欲聾。
“紅綃,不可!”
這是陸青崖的聲音,但已經遲了。
燈焰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猛地暴漲起來,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蓮花的中心,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睛,那是昊天上帝的神瞳。
“螻蟻,竟敢用本尊的情絲做燈芯!”神瞳中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伴隨著威嚴的怒吼,直逼葉紅綃。
這股強大的神威壓得海底的岩層都開始崩裂,海水如沸騰一般翻滾起來。
然而,面對如此恐怖的威壓,葉紅綃手中的驚蟄劍卻突然發出一陣歡快的清鳴。只見劍身的裂紋中,一根根細小的根鬚如雨後春筍般鑽出,迅速生長,與那血色蓮花的火焰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師尊的情劫,滋味如何?”陸青崖的虛影在此時突然凝實,他手持一根枯枝,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神瞳之前,枯枝直直地指向神瞳。
“當年你用紅綃的襁褓偷換天機時,可曾算到會被自己的痴念反噬?”陸青崖的聲音冰冷而嘲諷。
就在陸青崖與神瞳對峙的時候,蘇璃的殘影趁機而動。她手中的藥靈如流星般劃過,準確無誤地注入了驚蟄劍的劍紋之中。
“師姐,胎記是陣鑰!”蘇璃的聲音在葉紅綃的耳邊響起。
葉紅綃聞言,毫不猶豫地並指如劍,猛地刺入自己的心口。鮮血染紅的楓葉胎記浮空而起,竟與青銅門上的劍痕完美契合。海底突然升起三百童屍虛影,齊聲背誦潮生村的《千字文》。
在昊天的怒喝聲中,他的神瞳猛然迸發出了滅世雷光,那雷光如同末日降臨一般,令人心悸。然而,就在這恐怖的雷光之中,葉紅綃卻毫無畏懼地踏著童屍的肩頭躍起,手中的驚蟄劍以枯枝劍痕的軌跡,直直地刺入了雷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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