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生石崩解的轟鳴聲中,葉紅綃突然感到腕間的青銅劍鐲一緊。她定睛看去,只見蘇璃的銀針正懸在石心裂口處,而那針尾的藥香竟然凝成了陸青崖青年時的虛影。
虛影開口道:“紅綃,看石髓!”
葉紅綃依言望去,卻見那鎏金石髓中倒映出的並非當下的場景,而是青帝隕落時的真相。只見太虛劍貫穿的惡屍突然轉頭,露出了一張與陸青崖一模一樣的臉,口中還喃喃道:“師兄,你竟把善屍煉成劍鞘……”
“錯了。”葉紅綃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的劍鐲不知何時竟然軟化,化作驚蟄劍,如閃電般刺入了倒影之中。
“你才是被煉成劍鞘的那個!”
隨著驚蟄劍的刺入,石髓猛然炸裂,碎片四濺。而在這一剎那,海底深處突然浮出了三百具青銅棺槨。這些棺槨排列整齊,每具棺蓋的內側都刻著一幅潮汐時刻的圖案。
蘇璃的指尖輕輕撫過其中最新的那具棺槨,輕聲說道:“師姐,這是你七歲重病那天的漲潮圖啊……”
棺內突然射出八十道銀絲,如同閃電一般迅速,眨眼間便纏住了葉紅綃的白髮。這些銀絲彷彿有生命一般,緊緊地纏繞著她的髮絲,讓人無法掙脫。
與此同時,一陣嘆息聲從絲線中傳來,那是陸青崖的聲音:“青帝三尸本為一體,我不過是其中一魂罷了……”
聽到這句話,葉紅綃的心中猛地一震。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銀絲,彷彿能透過它們看到陸青崖的身影。
“所以潮生村血祭是為了聚魂?”一旁的蘇璃突然開口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和憤怒。
還沒等葉紅綃回答,蘇璃突然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掌心,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她迅速將染血的銀針釘入棺槨的縫隙中,口中唸唸有詞。
“師姐,這些棺材是養魂陣!”蘇璃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我們必須儘快破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葉紅綃聞言,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立刻催動驚蟄劍,只見劍氣如同一道長虹,徑直劈向最近的一具棺槨。
只聽得一聲巨響,棺槨被劈開,一股黑色的煙霧從中噴湧而出。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棺內湧出的並不是屍骸,而是一團裹著血玉碎片的晨露。
這晨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葉紅綃七歲那年陸青崖喂她的藥湯味道一模一樣。
“原來每日的湯藥都是用來養劍的……”葉紅綃喃喃自語道,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的白髮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纏住了那團晨露。髮梢處,突然燃起了青帝血脈獨有的鎏金焰,火焰熊熊燃燒,將晨露包裹其中。
“師兄,連我咳血的時辰你都算準了嗎?”葉紅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怨和質問。
就在這時,海底突然升起了一個巨大的星羅棋盤,棋盤上的黑子竟然是昊天上帝的神識碎片。陸青崖的虛影出現在棋盤旁,他手持白子,輕輕落於天元位置。
“紅綃,這局棋,你執黑先行。”陸青崖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彷彿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棋子觸及棋盤的剎那,蘇璃的丹紋突然離體化作藥杵:"師姐,白子是潮生村村民的命魂!"她揮杵擊碎三枚白子,棋子裂口處滲出陸青崖的批註:"...癸未年七月初七,以三百凡魂溫養劍魄..."
葉紅綃的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攪動著棋局,那驚蟄劍更是如餓虎撲食一般吞噬著黑子中的神識。她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彷彿來自地獄的審判:“昊天,你當年斬三尸時可曾想過——”
話音未落,只見劍鋒突然如閃電般貫穿棋盤,木屑四濺,棋盤瞬間四分五裂。葉紅綃的聲音在這片混亂中顯得越發清晰:“善惡本是一體!”
與此同時,歸墟之眼猛然噴湧而出混沌之氣,這些混沌之氣迅速凝結,竟然形成了昊天上帝最後的化身。他的身影高大而威嚴,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螻蟻!”昊天上帝的化身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震耳欲聾,“本座即天道,豈容你這等微末之人妄加評判!”
然而,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葉紅綃卻毫無懼色。她的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昊天上帝的化身,口中輕吐四個字:“天道當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蘇璃突然有所動作。只見她伸手扯斷了三根青絲,那三根髮絲在空中遇風而立,瞬間凝成了一個往生陣。陣眼處,一幅畫面緩緩浮現——那是八十年前的景象,少年陸青崖跪在青帝的屍身前,滿臉淚痕,他顫抖著將血玉襁褓的碎片塞入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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