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如輕紗般瀰漫,其中夾雜著淡淡的桂花香,輕輕地漫過青石板路。葉紅綃靜靜地站在那裡,指尖捏著那半塊酥皮月餅,彷彿它是一件珍貴的寶物。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微縮的祠堂在她的掌心投下了琉璃色的光影,如夢如幻。
七歲的小紅綃在床上翻了個身,睡夢中的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突然,她枕邊的桂花糕泛起了一絲血色的紋路,就像被鮮血浸染過一樣。
"師姐,快看糕餅的夾層!"蘇璃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驚訝。葉紅綃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蘇璃。只見蘇璃迅速掐訣,一道丹紋從她的嫁衣領口游出,如閃電般化作一根金針,直直地刺入了酥皮月餅的裂縫中。
就在糕體裂開的瞬間,三十六個篆字如同幽靈一般浮空而起,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這些字竟然是陸青崖少年時的筆跡,每一筆都顯得剛勁有力,透露出他當年的意氣風發。
**「寅時三刻埋血玉於榕樹根,切記用左手」**
葉紅綃凝視著這些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想起了陸青崖,那個曾經與她一起在潮生村度過童年的師兄。而此時,潮生村東頭的老榕樹突然發出了一陣裂帛般的聲音,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樹冠上,千百條氣根如瀑布般垂落下來,在空中搖曳生姿。葉紅綃的白髮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卻突然自動飛舞起來,她手中的驚蟄劍鞘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猛地撞上了樹幹。
只聽“砰”的一聲,樹皮像雪花一樣簌簌脫落,露出了樹幹內部的青銅年輪。令人驚訝的是,每一圈年輪都鑲嵌著一塊血玉碎片,這些碎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原來師兄把襁褓拆成了三百六十片……"葉紅綃喃喃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蘇璃突然按住心口丹紋,淡金血珠順著嫁衣紋路滲入樹根,"這些血玉在吸我的本命精血!"
海底劍冢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龍吟,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被驚醒一般。緊接著,三千木劍如魚群般破水而出,在空中急速盤旋,最終在榕樹頂部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圖。
陣圖中央的木劍突然軟化,如同靈蛇一般纏住了蘇璃的手腕,然後猛地一拽,將她徑直拖向了榕樹的年輪中心。
“師姐,年輪在復刻我的丹紋!”蘇璃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驚恐。
就在這時,葉紅綃的劍氣如閃電般劃過,瞬間斬斷了纏住蘇璃的木劍。然而,就在木劍斷裂的一剎那,青銅年輪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開始逆向瘋狂旋轉起來。
隨著年輪的逆轉,血玉碎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紛紛從蘇璃的體內激射而出。這些碎片在空中迅速拼湊在一起,最終形成了半卷婚書——正是祠堂裡那篇被劍氣震碎的碑文!
“……聘禮當以潮汐為引,需取蘇氏女心頭血三滴……”婚書上的字跡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又神秘的故事。
突然,蘇璃身上的嫁衣像是活了過來一般,緊緊地收攏,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與此同時,她的頸間浮現出一道暗紅的繩結,宛如一條猙獰的毒蛇,正逐漸收緊。
葉紅綃見狀,連忙揮劍刺向蘇璃的心口,想要阻止這詭異的變化。然而,當劍尖觸及蘇璃的皮膚時,卻發現她的丹紋竟然裂開了,一股雪蓮子的清香從裂縫中飄散出來。
“陸青崖連你的藥都動了手腳?”葉紅綃怒不可遏。
“不是藥,是命魂蓮臺!”蘇璃突然伸手撕開了自己的中衣,露出了心口的皮膚。只見在她的皮膚之下,隱約顯現出一朵蓮花的輪廓,而那股雪蓮子的清香,正是從這蓮花中散發出來的。
“師姐,你還記得禁地的那三百顆雪蓮子嗎?”蘇璃的聲音有些顫抖,“每一顆雪蓮子,都是這命魂蓮臺的一枚花瓣。”
海底傳來灶臺傾倒的巨響,十二座青銅丹爐浮出水面。陸青崖的虛影正在往爐中投擲血玉碎片,每投一片,蘇璃心口的蓮瓣就亮起一紋。
"他要煉化潮生村所有命魂!"葉紅綃揮劍斬向虛影,驚蟄劍卻穿透蒸汽刺中自己倒影。銅鏡裂紋突然蔓延到現實,將兩人吞入藥王谷禁地的幻境。
丹爐蓋子上刻著星圖,天樞位缺口赫然是血玉襁褓的形狀。蘇璃突然將嫁衣拋向爐火,金線繡的丹紋遇火成字:"師姐,用我的生辰八字點燃爐火!"
火光中浮現出青帝手札殘頁,葉紅綃突然讀懂那些扭曲的篆文:"...蓮臺盛開時,三尸歸位需以藥人為引..."
海底鎖鏈再次繃緊,驚蟄劍鞘突然生出木紋。陸青崖的聲音從劍柄傳出:"紅綃,該喝藥了。"
藥汁從劍紋滲出,竟是當年喂她喝過的琥珀色湯藥。葉紅綃捏碎劍鞘,碎片卻化作小舟載著兩人衝向歸墟之眼。八十盞孔明燈正在漩渦中沉浮,燈芯裡的潮生村開始下雪。
"下雪時最適合捉迷藏。"陸青崖的虛影出現在船頭,掌心託著塊帶牙印的桂花糕,"紅綃七歲那年,在糕裡咬出了血玉渣。"
蘇璃突然咳出淡金色冰晶,冰屑粘上燈罩瞬間燃起藍火。火焰舔舐過的燈面顯出密麻藥方,每味藥材都對應一個村民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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