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陰兵的數量實在太多,前仆後繼,殺之不盡!葉紅綃的劍光雖然凌厲無匹,每一次揮劍都清空一片,但劍勢在無窮無盡的衝擊下不可避免地開始凝滯。驚蟄劍劈砍在堅逾精鋼的青銅甲冑上,迸濺出刺目的火花,反震之力讓她手臂發麻。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擊碎的骸骨騎兵,崩散的骨粉和幽藍星火併未消失,反而被後方湧上的陰兵吸收!每吸收一分,那些陰兵空洞眼窩中的星火便熾烈一分,骸骨身軀上覆蓋的青銅甲片便厚重一分,散發出的煞氣也成倍增長!它們竟在戰鬥中吞噬同類的殘骸,不斷進化!
“它們在變強!”蘇璃聲音帶著驚駭,一枚銀針刺入一具骸骨騎兵的眼眶星火,聖血爆發,將其頭顱炸碎。但爆開的星火瞬間被旁邊三具騎兵吸走,它們的骨骼立刻發出“咯咯”的異響,體型暴漲一圈,揮出的青銅長戈帶著撕裂星空的尖嘯!
圓覺腳下的紅蓮業火也暗淡了許多,業火焚燒骸骨產生的怨毒煞氣反噬其身,他魔紋上的裂痕正在加速蔓延,嘴角不斷滲出暗金色的血絲。護體光罩在越來越沉重的攻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破碎。
突進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距離那星圖核心的黑暗漩渦,依舊隔著茫茫兵海,遙不可及。絕望的陰影,開始悄然籠罩。
“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耗死在這裡!”葉紅綃一劍盪開三柄襲來的青銅長戈,劍勢已不復最初的圓融,氣息微亂。
就在三人壓力陡增,攻勢受挫之際,星海深處,那陸青崖殘魂徹底消散的漩渦中心,一點微弱的、熟悉的木紋光華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葉紅綃瞳孔驟然收縮!驚蟄木芯!即便本體炸裂,即便主人殘魂湮滅,這截伴隨陸青崖一生、蘊養出絕世劍意的木芯碎片,其最核心的一點本源靈性,竟仍未徹底泯滅!
那點微光如同風中殘燭,在狂暴的陰兵煞氣與混亂的星力亂流中飄搖欲熄,卻無比精準地朝著星圖核心、那黑暗漩渦的方向緩緩飄去!彷彿一個執著的幽靈,本能地追尋著主人最後的目標——青帝遺冢!
這個微小的變故,在混亂的戰場上本不值一提。然而,對於葉紅綃而言,卻不啻於一道撕裂黑暗的驚雷!她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眼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光芒——刻骨的恨意、無法理解的怨憤、被背叛的痛楚…最終,卻盡數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佔有欲!
那截木芯,承載著那個人最後的痕跡!他憑什麼毀掉?他憑什麼擅自決定終局?他欠她的,遠未還清!
“陸青崖!休想!”葉紅綃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尖嘯,完全放棄了防禦,驚蟄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華,將前方數具撲來的骸骨騎兵瞬間蒸發!她不管不顧,白髮如狂蛇亂舞,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流光,朝著那一點微弱飄蕩的木芯靈光,瘋狂撲去!速度之快,竟瞬間將圓覺和蘇璃甩開!
“師姐!危險!”蘇璃失聲驚呼,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圓覺亦是臉色劇變,強行催動一朵業火紅蓮想要阻住葉紅綃的去路:“葉施主!勿被執念所困!那是陷阱!”他看出葉紅綃此刻的狀態極其危險,心神失守,極易被邪祟所乘。
然而葉紅綃的劍光更快!驚雷一閃,業火紅蓮被劍氣絞碎。她的手,帶著一種近乎痙攣的力道,猛地抓向那點飄搖的木芯靈光!
就在葉紅綃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點溫暖木紋光華的剎那——
“嗡——!”
整個浩瀚星海,猛地一震!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星圖核心,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驟然停止了旋轉!漩渦中心,一點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光芒亮起,初始如豆,瞬息間便膨脹、爆發,將整個黑暗漩渦徹底照亮、撐開!
一座門!
一座無法用語言描述其宏偉與滄桑的巨門,在漩渦中心顯露出冰山一角!門扉似乎由整塊混沌未開的星核雕琢而成,呈現出一種沉重到極致的青銅色,上面佈滿了比星辰更古老的撞擊凹痕與無法解讀的斑駁蝕刻。門縫緊緊閉合,卻有無量光從門內透出,那光芒冰冷、死寂、帶著亙古長存的幽冥氣息,彷彿門後連線著宇宙冰冷的墳場。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座巨門並非靜止。它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態勢,在星圖核心緩緩上浮!隨著它的上浮,一股難以想象的、源自萬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滅世海嘯,轟然席捲整個星海戰場!
“轟隆——!”
距離星圖核心最近的、數以千計的青銅骸骨騎兵,在這股驟然降臨的威壓之下,連掙扎都來不及,瞬間化為齏粉!無聲無息,徹底湮滅!
葉紅綃抓向木芯靈光的手,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威壓狠狠拍落!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出,被隨後趕到的圓覺勉強以業火紅蓮托住。驚蟄劍發出哀鳴,光華黯淡。
蘇璃悶哼一聲,七竅都滲出血絲,胸前的丹紋如同被烙鐵灼燒,劇痛鑽心。她死死盯著那座上浮的巨門,血玉滾燙欲融:“青帝遺冢…天門…它要開了?!”
圓覺託著氣息萎靡的葉紅綃,抬頭仰望那座正撕裂星圖、緩慢上浮的混沌巨門。他破碎魔紋中流淌的佛魔之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動與…大恐怖。他赤紅的雙眼中,映照著巨門縫隙裡透出的、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死光,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沉甸甸的宿命感:
“不…是幽冥的門,要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