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第288章 屍林問心(1)

作者:我叫老龔·12個月前

煉屍池中的血水如沸騰的開水一般翻湧著,九口青銅鼎中蒸騰的屍氣在空中凝結成了一棵參天巨樹。這棵樹高聳入雲,遮天蔽日,讓人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壓抑。

葉紅綃站在煉屍池邊,手中的驚蟄劍閃爍著寒光。她輕輕一揮劍尖,劍氣如同一道閃電劃過水面,攪碎了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波紋。就在這波紋之中,一張青帝手札的殘頁若隱若現,上面赫然寫著:“屍林問心,當歸見性。”

“師姐,這些樹……”蘇璃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的目光落在那棵參天巨樹上,“是藥人的屍骨!”

蘇璃手中的銀針刺入樹幹,只聽“咔嚓”一聲,樹皮皸裂開來,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鎖魂針。這些鎖魂針的針尾都繫著紅繩,紅繩上掛著銅鈴。銅鈴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卻突然自行搖動起來,發出清脆的鈴聲。

這鈴聲竟然與陸青崖當年哄蘇璃喝藥時所哼的調子一模一樣。

圓覺站在一旁,他手中的屍王戟突然猛地刺向血池。只聽“噗通”一聲,屍王戟沒入血池中,濺起一片血水。那血水中竟然夾雜著佛魔之血,瞬間將整個水面都染成了紅色。

圓覺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低聲說道:“小僧聽見……藥人的悲鳴……”

他背後的明王刺青彷彿也感受到了這股悲鳴,開始滲出絲絲黑霧。那黑霧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幅畫面——三百年前,陸青崖正在藥王谷的地宮中,將一具具藥人的屍骨拼湊在一起。每截腿骨上都刻著九難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就在這時,屍林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破土而出。樹幹上裂開了數百道縫隙,每道縫隙中都嵌著一口水晶棺。棺蓋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竟然都是少女,她們的丹紋與蘇璃如出一轍。腐螢群凝成阿蕪的虛影,屍語混著鈴聲:"師姐當年奪我霧靈丹時,可曾問過本心?"

“閉嘴!”伴隨著蘇璃的一聲怒喝,她手中的霧靈丹突然炸開,淡金色的藥霧如同一股洪流般噴湧而出,迅速凝結成一根根鋒利的金針,如同閃電一般徑直刺向那道虛影。

就在針尖即將觸及阿蕪眉心的一剎那,整個屍林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完全靜止了下來。而與此同時,驚蟄劍鞘上的歸鞘訣紋路卻像是被激活了一般,自行閃耀出明亮的光芒,將每一口青銅鼎底部的山河社稷圖殘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葉紅綃見狀,毫不猶豫地施展出自己的白髮絕技,只見她那如銀絲般的白髮如同靈動的蛇一般迅速纏繞住距離她最近的那口鼎耳。緊接著,青帝藤蔓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順著鼎身的紋路瘋狂生長起來。

“師兄竟然用這九鼎來溫養殘片……”葉紅綃喃喃自語道,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就在這時,青帝藤蔓的尖端觸及到了鼎內的屍水,剎那間,三百年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她的靈臺。

在那段記憶中,陸青崖正虔誠地跪在青帝像前,他的手中捧著一顆鮮紅的心臟,那正是他自己的心頭血。只見他毫不猶豫地將心頭血滴入鼎中,血珠墜落的地方,竟然浮出了兩個字——“當歸”。

然而,就在葉紅綃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屍林卻突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原本靜止的樹幹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一般,迅速地移動起來,眨眼間便拼成了一個巨大的九宮陣。

而在九宮陣的中央,圓覺的屍王戟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脫手飛向了陣眼。就在戟柄處即將觸及陣眼的瞬間,一道青帝手札的殘紋突然浮現出來,上面赫然寫著:“問心陣啟,佛魔自分。”

“和尚!”葉紅綃見狀,連忙揮出一道凌厲的劍氣,想要截住那長戟。然而,蘇璃的銀針卻如同閃電一般,比她的劍氣更快一步,直直地刺入了陣眼之中。藥靈聖血觸及陣紋的剎那,整片屍林化作藥王谷幻境——青年陸青崖正將阿蕪的魂魄封入骨笛,笛身符文竟是用鎖魂針刻成。

腐螢阿蕪突然實體化,抓住蘇璃手腕:"師姐可知,這支笛子本該是你的..."話未說完,驚蟄劍鞘突然爆出青光,滄溟劍意攪碎幻境。真實的屍林穹頂裂開缺口,月光傾瀉而下,照出樹幹表面密密麻麻的婚書殘頁。

"寅年卯月,以九難為聘..."葉紅綃劍尖挑起殘頁,泛黃的紙面滲出當歸藥香。圓覺的明王刺青突然離體,黑霧凝成降魔杵虛影:"原來問心陣是陸施主為...啊!"

屍王戟突然貫穿僧人右肩,佛魔之血濺在婚書殘頁上,竟顯出隱藏的陣圖——九口青銅鼎的位置對應三百年前藥王谷的丹爐佈局。蘇璃的霧靈丹突然黯淡:"師姐,陸師兄把問心陣煉成了...煉成了丹藥!"

屍林深處傳來骨笛聲響,音波凝成陸青崖的虛影:"紅綃,歸鞘訣第五式..."虛影抬手點向驚蟄劍,劍身木紋裂處突然鑽出青帝藤蔓,藤尖刺入蘇璃心口拽出淡金血珠,在空中繪出完整的山河社稷圖。

"師妹!"葉紅綃斬斷藤蔓的剎那,血珠觸及的樹幹突然凋零,露出埋藏其間的青銅匣。匣內整齊排列著九枚銀針,針尾紅繩繫著乾枯的桂花——正是陸青崖拜師時,她在他髮間見過的那枝。

腐螢群突然凝成青年陸青崖的模樣,屍語溫柔如昔:"紅綃,這九枚鎖魂針..."話音未落,九口青銅鼎同時傾覆,鼎中屍水化作血蟒撲向蘇璃。圓覺的屍王戟突然燃起業火,佛魔之血染紅戟身:"既是因果,當由小僧..."

戟尖刺穿血蟒七寸的瞬間,整片屍林轟然崩塌。煙塵散盡時,三人站在刻滿青帝符文的石臺上,前方甬道盡頭傳來萬千屍鬼的嘶吼——正是《百鬼叩關》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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