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的剎那,陸青崖聽見蘇璃的呼喊被空間亂流絞碎。他從裂縫中墜落,驚蟄劍纏繞的星輝鎖鏈正被某種力量逆向侵蝕——劍柄豎瞳中魔宮印記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雙手在將他拖向深淵。
"咚!"
後背撞上堅硬冰面,寒氣順著脊骨竄入四肢百骸。陸青崖睜開被血痂糊住的雙眼,驚覺自己身處球型冰窟。九具水晶棺槨懸浮在穹頂,呈九宮方位排列,棺中修士懷抱的斷劍與驚蟄劍產生詭異共鳴。最中央的棺槨表面,血玉紋路正與他胸前的缺口嚴絲合縫。
"這是三百年前的九鼎煉魂陣......"玄龜從冰縫中鑽出,龜甲裂痕滲出黑血,"每具棺槨都對應一尊青銅鼎,你猜裡面裝的是什麼?"
陸青崖的指尖剛觸及冰面,整座冰窟突然震顫。中央棺槨的鎖鏈寸寸斷裂,青帝殘軀破棺而出。那具被冰封的屍身竟與他容貌相同,只是眉心血洞處插著半截驚蟄劍,劍柄纏著褪色的長生絛——正是他在子時海市修復的那柄遺劍!
"小心!"玄龜突然噴出毒霧。青帝殘軀的斷劍化作流光,與陸青崖手中的驚蟄劍融合。劍身爆發的威壓震碎冰窟,穹頂墜落的冰稜中,八具棺槨同時開啟。每具棺中修士的殘軀都浮現魔宮血蚨紋,他們懷中的斷劍自動重組,竟拼湊出完整的驚蟄劍原型。
"歷代劍主,皆為鼎食。"玄龜的契約符文突然發燙,"魔宮用九鼎將龍族氣運轉嫁劍中,你不過是最新的一味藥引!"
陸青崖的左臂龍鱗逆生,刺痛中湧入三百年前的記憶:青帝親手將驚蟄劍刺入青龍太子眉心,鼎中升起的不是劍靈,而是魔宮尊主的魂影。九具棺槨此刻環繞著他旋轉,每轉一圈,驚蟄劍就吞噬他一片龍鱗。
蘇璃的冰蠶絲突然穿透冰層。她渾身浴血地撞入冰窟,手中龍形鑰匙插入地面裂縫:"坎離移位,破!"藥靈聖體的血滲入冰面,竟讓九宮陣眼偏移半寸。趁此間隙,她拽住陸青崖的束帶急退:"看棺底!"
陸青崖揮劍劈開冰層,露出下方刻滿生辰八字的青銅板。最中央的位置赫然刻著潮生村建村日期,而四周密密麻麻的姓名,竟與飛舟上失蹤弟子的魂牌完全一致。
"他們用活人養劍......"蘇璃的後背撞上冰柱,脊椎處九枚封靈金針盡數崩出,"藥王谷的《青囊書》缺失的那頁,記載的正是這種邪術!"
青帝殘軀突然發出尖嘯。冰窟頂部裂開缺口,魔宮右使踏著血霧降臨。他手中玉笏已拼接完整,笏面浮現的畫面令所有人窒息——三百年前的藥王谷主跪獻丹爐,爐中煉化的正是蘇璃的先天藥靈!
"你以為逃得出命軌?"右使彈指射出七十二枚青蚨錢。銅錢串成鎖鏈纏住蘇璃脖頸,將她吊向中央棺槨。陸青崖揮劍斬向鎖鏈,驚蟄劍卻突然調轉劍鋒刺入自己胸膛——劍柄豎瞳中魔宮尊主的魂影浮現:"時辰已到!"
九具棺槨同時爆開,歷代劍主的殘魂注入驚蟄劍。陸青崖在劇痛中看見真相:每任劍主隕落後,魂魄都被封入青銅鼎,而鼎中滋養的正是魔宮至寶血蚨錢。他的龍鱗正被鑄成新的錢幣,錢孔中浮現出阿蕪瀕死的臉。
"用這個!"玄龜突然自爆龜甲。飛濺的碎片嵌入九宮陣眼,暫時切斷鼎陣聯絡。蘇璃趁機將龍形鑰匙插入青帝棺槨,棺底彈出的玉簡映出驚天秘密——血玉根本不是天道警示,而是魔宮用來標記龍裔的魂印!
冰窟在轟鳴中坍塌。陸青崖抓住蘇璃的手躍入裂縫,身後傳來右使的獰笑:"你逃不掉的......"驚蟄劍完全龍化,劍脊浮現的血蚨紋路與他頸側龍鱗融合。在墜入黑暗前最後一刻,他看見青帝棺槨中飄出一縷殘魂——那竟是少年時期的陸老丈,手中捧著裹著血玉的襁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