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亂葬崗陰風呼嘯,陸青崖臉上的人皮面具泛起屍蠟般的青灰。盲眼婆婆的織機聲從地底傳來,每根冰蠶絲都纏著塊三生石碎片——正是祖師殿銅鏡中見過的控魂媒介!
"客官要換什麼臉?"老嫗空洞的眼窩轉向他心口,織梭突然破空刺來。陸青崖側身避開,驚蟄劍挑起的剎那,劍穗冰蠶絲與織機金線共振。老嫗耳後的皮膚突然皸裂,露出底下魔宮少主的控魂符咒!
鬼市燈籠次第亮起,映出扭曲人影。陸青崖在四海商會攤位前駐足,殘缺的海圖殘片正與他懷中的圖紙共鳴。當他指尖即將觸及羊皮卷時,攤主黑袍下突然伸出佈滿龍鱗的手——那根本不是人類手掌,而是用蛟龍趾骨煉製的傀儡義肢!
"三枚九紋靈丹,或者..."傀儡關節發出金石相擊之聲,"你心口那枚鑰匙。"陸青崖龍瞳驟亮,看清黑袍下青銅澆築的軀體——胸甲處鑲嵌的,竟是縮小版的青銅匣!匣蓋開啟的縫隙裡,驚蟄劍缺失的劍璏正在吞吐混沌之氣。
競價槌落下的剎那,地面突然震顫。陸青崖懷中的海圖殘片飛向虛空,與另外七塊拼成完整的歸墟圖。缺失的核心海域處,太虛劍宗的輪廓逐漸清晰——護山大陣的陣眼,竟是放大百倍的青銅巨匣!匣身纏繞的十萬冰蠶絲,另一端全系在昏迷弟子眉心。
"抓住他!"魔宮少主的摺扇從地底刺出,扇面潑墨化作滔天巨浪。陸青崖揮劍斬向海圖,劍氣觸及陣眼時,整個鬼市開始虛化。盲眼婆婆的織機突然炸裂,三百根金線纏住他腳踝——每根絲線都繫著個藥靈聖體的殘魂,那些蒼白的面容竟與蘇璃別無二致!
蘇璃的冰蠶絲破空而至,藥靈之氣凝成青帝法相。當虛影指尖點在傀儡眉心時,四海商會攤位轟然倒塌,露出底下深埋的青銅棺槨。棺蓋開啟的縫隙裡,劍璏表面的星圖與陸青崖掌心的龍鱗紋完美契合,迸發的青光中浮現八十年前的畫面——盲眼婆婆正將劍璏按入血玉襁褓中的嬰兒心口!
"以圖換璏,這筆買賣如何?"魔宮少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陸青崖突然撕碎人皮面具,露出佈滿龍鱗的臉——那竟是青帝渡劫時的容貌!鬼市所有燈籠同時炸裂,黑暗中海圖殘片化作三百蛟龍,叼著青銅棺槨衝向夜空。
混沌靈氣在劍尖凝成旋渦,陸青崖福至心靈地刺出殘月劍式。劍氣穿透虛空時,他看見驚蟄劍缺失的劍璏正在青銅棺中發光,棺內躺著的赫然是三百年前隕落的自己!每個"陸青崖"的心口都嵌著塊三生石,石中封印的記憶如洪流般湧入識海——
八十年前潮生村礁石灘,掌門化身的老漁民將血玉襁褓放在他懷中,襁褓縫隙滲出的是藥靈聖體的精血;三十年前蘇璃初入藥王谷,掌門親手在她靈臺種下青銅匣烙印;甚至三日前丹房爆炸,都是為催化混沌靈根與藥靈聖體的共鳴!
"原來我們都是藥引!"陸青崖的怒吼引動天雷。驚蟄劍突然分化三百道劍光,每道都刺入青銅棺槨的往生咒節點。當最後一塊三生石碎裂時,鬼市地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四海商會深埋的青銅鼎破土而出,鼎中烹煮的竟是歷代藥靈聖體的本源精魄!
蘇璃的白髮無風自動,藥靈之氣凝成青龍虛影。當龍爪拍向青銅鼎時,鼎身浮現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全是太虛弟子的命格!陸青崖的龍瞳流出血淚,混沌靈氣在虛空寫下《太虛古經》終極章。每個血字落下,就有一口青銅棺槨炸裂,被封存的記憶化作流光修補殘魂。
魔宮少主的摺扇突然調轉方向,扇骨中射出三百枚蛟鱗。陸青崖踏著海浪虛影揮劍,劍氣觸及蛟鱗的剎那,鱗片竟化作蘇璃前世的模樣——漁村孤女為擋海嘯炸碎築基丹、藥谷弟子代受雷劫經脈盡斷、甚至化身藥傀永鎮魔宮時魂飛魄散的場景!
"破!"蘇璃突然扯斷滿頭白髮,髮絲化作萬千冰劍。陸青崖趁機將劍璏按入驚蟄劍柄,完整的星圖照亮夜空。當劍氣穿透魔宮少主胸膛時,他耳後的控魂符突然活化成小蛟,鑽入青銅鼎中消失不見。
鬼市開始崩塌,四海商會的傀儡攤主突然開口:"西南歸墟..."話音未落便化作青銅碎屑。陸青崖接住墜落的劍璏,發現背面刻著盲眼婆婆的預言:"天墟非墟,問道在心。"懷中的海圖殘片突然燃燒,灰燼中浮現潮生村孩童嬉戲的畫面——那些本該死在海難中的村民,正在沒有太虛劍宗干涉的時空安然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