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第406章 禪心墮魔(1)

作者:我叫老龔·11個月前

琉璃劫火燃盡的光塵,如同破碎的星辰,無聲地飄散在死寂的歸墟閣內。熔爐之中,蘇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近乎虛幻的琉璃質感,安靜地懸浮著,心口那點琉璃核心已徹底黯淡,只餘下一片冰冷死寂的空洞。她彷彿一尊被烈火煅燒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人偶,美麗而易碎,氣息微茫得如同風中殘燭,僅靠那枯寂涅盤之力強行維繫著最後一絲存在,卻已感知不到外界分毫。

劫火肆虐後的骨廊一片狼藉,巨大的骨骸焦黑龜裂,空氣中瀰漫著枯寂與焦灼的氣息。戊土衛倒在遠處的骨牆下,氣息奄奄,陷入深度昏迷。

葉紅綃半跪在離熔爐不遠的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左臂上那新生的、纏繞著古老魔紋的冰魄魔焰已經收斂,但整條手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光澤,皮膚下彷彿有熔岩般的魔紋在緩緩流動。她右手緊緊攥著那塊焦黑沉寂的血玉碎片,碎片緊貼掌心,一股冰冷精純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滲入她的血脈,沖刷、改造、強化!血脈深處屬於父尊的烙印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發出貪婪的共鳴,讓她在劇痛之餘,感受到一種力量充盈的冰冷快意。

“哈…哈哈…” 她低笑著,聲音沙啞而瘋狂,血紅的右眼死死盯著熔爐中失去意識的蘇璃,“燒啊!怎麼不繼續燒了?!寂滅琉璃?不過如此!為了那個廢物把自己燒成這樣…真是蠢到家了!” 對蘇璃的怨毒,對父尊力量的痴迷,以及劫後餘生的扭曲亢奮,在她眼中交織燃燒。

她的目光掃過被蘇璃最後時刻護在身下的陸青崖。這個引發一切災禍的源頭,此刻依舊昏迷,但心口那道枯寂印記,卻在琉璃劫火熄滅後,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狀態!

印記周圍,竟殘留著一圈極其稀薄、卻又涇渭分明的光暈!

內圈,是蒙塵舍利最後爆發時留下的、帶著悲憫與淨化氣息的金色佛光,如同微弱的佛火,試圖守護陸青崖的心脈。

外圈,則是血玉碎片被淨化前逸散的、最精純本源的幽暗魔氣,冰冷死寂,帶著吞噬與侵蝕的本能,不斷衝擊著內層的佛光。

佛光與魔氣,如同兩條相互撕咬的毒蛇,在陸青崖心口方寸之地激烈交鋒、湮滅!每一次衝突,都讓那道佈滿裂痕的枯寂印記微微震顫,其上的紫金天道烙印也隨之明滅不定,似乎在被動地記錄、解析著這佛魔衝突的軌跡。

“父尊的力量…還有那禿驢的臭氣…” 葉紅綃血瞳微縮,隨即被更深的貪婪和暴戾取代,“都聚在這廢物身上?真是浪費!” 她掙扎著站起,拖著那條被血玉力量改造、依舊劇痛卻充滿力量的左臂,一步步走向熔爐,走向昏迷的陸青崖。

“把你體內那點佛魔衝突的力量…還有那該死的天道烙印…都給我吐出來!” 她伸出那隻覆蓋著暗金魔紋、指尖繚繞著冰冷魔焰的左手,帶著毀滅的氣息,狠狠抓向陸青崖的心口!“父尊的東西,只能是我的養分!”

就在她那纏繞著冰魄魔焰的魔爪即將觸及陸青崖胸膛的剎那——

嗡!

陸青崖心口那圈佛魔衝突的光暈,彷彿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圈金色的佛光,驟然凝聚,隱隱化作一尊微縮的、面容悲苦的佛陀虛影!佛陀虛影雙手合十,口誦無聲梵唱,一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悲憫渡化之力,並非攻擊葉紅綃,而是如同洪流般,狠狠衝入陸青崖自身的識海深處!

幾乎同時!

那圈幽暗的魔氣,也瞬間凝實,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猙獰咆哮的微型魔像!魔像眼中射出暴戾的魔光,帶著“殺生縱慾,唯魔獨尊”的毀滅蠱惑之念,同樣狠狠衝入陸青崖的識海!

“呃——!”

昏迷中的陸青崖,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他蒼白的臉上瞬間交替浮現出大徹大悟的寧靜與嗜血瘋狂的猙獰!佛光與魔氣,圓覺禪師臨死前殘存的最精純的佛魔執念,以他的識海為戰場,展開了最直接、最慘烈的爭奪!

這爭奪的目標,正是陸青崖那被枯寂印記和天道烙印封鎖、深藏於靈魂最深處的一點真靈本源!

葉紅綃的魔爪被這突如其來的佛魔爆發之力狠狠震開!她踉蹌後退,血紅的右眼驚疑不定地看著陸青崖身上發生的劇變。

“禿驢…死了還要作祟?!” 她咬牙切齒,正要再次上前——

“紅綃…住手吧…” 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葉紅綃猛地轉頭!

熔爐中,那尊琉璃人像的嘴唇,竟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蘇璃的眼睛並未睜開,但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意識,似乎被陸青崖的痛苦所引動,強行從枯寂的深淵中掙脫出來。

“他…不是廢物…” 蘇璃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靈魂的力量,“你父尊的沉寂…‘祂’的秘密…或許…只有他能解開…毀了他…你父尊…可能永眠…”

“閉嘴!” 葉紅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血瞳死死盯著蘇璃那虛幻的身影,“你懂什麼?!你一個快死的琉璃疙瘩懂什麼父尊的偉大?!解開秘密?就憑他?!” 她指著在佛魔衝突中痛苦掙扎的陸青崖,聲音尖銳刻薄,“一個被天道烙印封死的廢物?!一個連自己都護不住的螻蟻?!”

對父尊永眠的恐懼被蘇璃點破,瞬間引爆了葉紅綃心中最深的焦慮和不願面對的真相。她像是要用更大的聲音來掩蓋內心的動搖:“只有力量!吞噬一切的力量!才能喚醒父尊!才能撕開一切秘密!就像現在!” 她猛地抬起左手,暗金魔紋在手臂上灼灼燃燒,血玉碎片在她右手掌心幽幽閃爍,“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只要吞了他體內這點佛魔衝突的精華…我就能更強!離父尊就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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