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情為橋,以念為媒,種入心脈,噬魂奪魄!一旦種下,除非施術者死亡或自願解除,否則中蠱者將淪為施術者最忠誠的傀儡,永世沉淪!這血玉碎片在絕境中,竟本能地使出了天魔一脈最陰狠的秘術,將自身最後一點本源魔念,化作情蠱,種入了蘇璃的心脈!
陸青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他看著蘇璃痛苦掙扎,看著她眼中純淨的光澤被魔念侵染得時而清明時而暴戾,感受著她體內生機與魔念慘烈的拉鋸,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與無力感幾乎將他吞噬。他剛剛獲得掙脫枷鎖的力量,卻要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墜入更深的魔淵?
“碎片…毀了它…毀了它…蠱…才能弱…” 蘇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向那塊因釋放了最後魔念而徹底黯淡、懸浮在虛空中如同普通焦黑石頭的血玉碎片。此刻的碎片,已無魔威,只剩一個空殼,但卻是情蠱的源頭!
陸青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寒光!灰金色的四象漩渦轟然運轉,庚金之氣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金色劍芒,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狠狠劈向那焦黑的碎片!
轟!
碎片毫無懸念地炸裂,化為齏粉,消散在歸墟死寂中。
隨著碎片湮滅,蘇璃體內肆虐的魔念彷彿失去了主心骨,衝擊的勢頭驟然一滯。她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急促的喘息著,皮膚下翻湧的暗紅魔紋緩緩隱沒,眼中的暴戾暫時褪去,但那份冰冷與灰暗,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瞳孔深處。
“阿璃?” 陸青崖小心翼翼地呼喚,心懸到了嗓子眼。
蘇璃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目光依舊清澈,卻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疏離與審視,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陸青崖心口那緩緩旋轉的灰金四象漩渦,感受著其中流轉的生機與力量,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
“道種…成了?”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在陸青崖溫熱的胸膛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戰慄感。那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溫柔眷戀,而是混雜著關切、警惕,以及一絲被情蠱魔念悄然扭曲的、對強大力量的冰冷評估。
陸青崖的心,猛地一沉。
萬法歸墟閣,已成一片死寂的廢墟。
巨大的骨骸如同被巨獸啃噬過,斷裂、崩塌,堆積如山。汙穢的血海氣息從穹頂巨大的破口處絲絲縷縷滲透進來,混合著劫火焚燒後的焦糊與枯寂道韻消散後的塵埃。
一片相對完整的巨大骨梁之下,葉紅綃蜷縮在陰影裡。
斷臂處的劇痛如同潮汐,一波波衝擊著她殘存的意識。七彩琉璃劍意與血玉碎片被奪、父尊氣息徹底斷絕帶來的雙重打擊,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噬咬著她的靈魂。無邊的怨恨、被拋棄的絕望、以及失去目標的巨大虛無,在她胸腔裡瘋狂發酵、變質。
“力量…我需要力量…更強的力量…” 沙啞的低語在齒縫間摩擦,帶著非人的冰冷。她僅存的右手,五指深深摳進冰冷的骨渣裡,指甲崩裂,滲出暗紅的血液也渾然不覺。
血紅的右眼,瞳孔深處最後一點屬於“葉紅綃”的理智光芒,在極致的負面情緒洪流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終於徹底熄滅。
噗!
一聲輕微的、彷彿某種界限被突破的聲響。
她空蕩蕩的左肩斷口處,那被七彩劍意灼燒得焦黑的皮肉,猛地蠕動起來!無數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紅魔紋,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從斷口血肉深處鑽出,瞬間爬滿了她整個左肩,並向脖頸、僅存的右臂、甚至半邊臉頰蔓延!
新生的魔紋,比之前更加複雜、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滅絕生機的冰冷魔氣!這魔氣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內斂、深沉,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蘊含著凍結靈魂的恐怖威能。
“嗬…嗬嗬…” 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葉紅綃緩緩抬起頭。
那張曾經明豔張揚的臉,此刻被猙獰的暗紅魔紋覆蓋了半邊,僅存的右眼,血紅褪去,化為一片純粹的、翻滾著無盡怨恨與毀滅慾望的漆黑!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魔淵!
她緩緩站起,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協調感。右臂上同樣爬滿了暗紅魔紋,五指張開,指尖繚繞的不再是冰魄魔焰,而是絲絲縷縷、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幽暗死氣。
她不再看這片廢墟,也不再尋找陸青崖和蘇璃的蹤跡。漆黑如淵的魔瞳,穿透了殘破的歸墟壁壘,彷彿投向了幽冥血海更深處,投向了那輪曾短暫浮現的天道烙印虛影消失的方向,投向了…某個冰冷王座沉眠的未知之地。
一個冰冷、沙啞、毫無感情,卻又帶著無盡執念的聲音,如同從九幽煉獄深處颳起的寒風,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
“力量…吞噬…父尊…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