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稀稀拉拉地掛在半空,漆黑的房間裡,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安傑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也不動。
“哎……”江德福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伸出胳膊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別想了,睡吧。”他輕聲說道。
然而,安傑的淚水早已在眼眶裡打轉,只是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終於,在江德福的懷裡,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苦,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
“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安傑抽泣著說道,聲音充滿了自責和懊悔。
她知道,原本江德福是可以被留校提幹的,但因為她的家庭成分問題,他最終還是被髮配到了偏遠的海島上。
江德福輕輕地拍著安傑的背,安慰道:“安傑,你聽我說,這並不是你的錯,就像德華說的,去海島其實也有很多好處。我去了那裡,職位還能往上提一提呢,而且,你去了正好可以避開這風口浪尖,只是,海島的生活可能會比較清貧,你跟著我過去,要吃苦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吃苦,也能堅持,何況,要不是我,你也用不著這樣”,安傑此時倒很是感謝小姑子,要不是德華把事情都說出來,她少不得還得埋怨江德福,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替自己擋了這麼多風雨。
江德福笑了,“是,只要我們一家子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江德福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早飯。
突然,安傑將一張紙條遞到他面前,“這是什麼呀?”江德福疑惑地問道。
安傑微笑著解釋道:“不是要上島嗎,這不得置辦些東西帶著”,說完,她開始剝雞蛋。
江德福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種物品,從生活用品到食品,甚至還有一些孩子的玩具和學習用品。
他不禁感嘆道:“嚯,這還真是不老少啊!”不過,考慮到松山島物資匱乏,再加上安傑和孩子們要一同前往,江德福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行,我下了課就去買”。
他將紙條摺疊好,塞進上衣口袋裡,然後繼續埋頭吃早飯。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老丁的呼喊聲:“老江,老江,走了”。
江德福連忙放下碗筷,三口並作兩口吞下最後一口饅頭,又呼嚕呼嚕地把粥喝完,順手抓起外套和帽子,匆匆忙忙地朝門口走去,嘴裡還應道:“來了來了”。
一開門,老丁就埋怨道:“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磨蹭呢”。
兩人一起下樓,江德福穿上外套,從上往下扣著釦子,解釋道:“我昨天和安傑攤牌了”。
老丁突然瞪大了眼睛,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猛地湊到江德福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嘴裡還嘟囔著:“你這臉也沒被撓啊”。
江德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把老丁推開,抱怨道:“嘖,你這人真是的,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老丁卻不以為意,反而滿臉狐疑地追問:“昨晚我可沒聽到你家有吵架的聲音啊,安傑就這麼接受了,這可不像她的作風啊”。
江德福見狀,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你啊,就別在這兒瞎琢磨了,難不成你還巴望著我們家打起來,好讓你看個熱鬧不成”。
老丁一聽,立馬跳腳,反駁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是擔心你好不好,你可別好心當成驢肝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江德福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就你知道得多”。
然後轉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軍裝,動作利落地繫好釦子,撫平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