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玖安微微歪頭,目光落在吳邪的手上。
指骨分明,修長勻稱,掌心帶著常年摩挲古籍、把玩瓷器磨出的薄繭,手上沒有多餘的裝飾,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踏實的清爽感。
他手腕微抬,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指尖微微蜷了蜷,顯露出他心底沒平復的緊張,連帶著伸出的手都繃著幾分力道,卻又儘量放得溫和,似乎是怕唐突了眼前人。
王玖安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原本清亮的眸子更添了幾分柔意,眼角那顆桃花痣似是跟著眉眼彎度,暈開淺淺的柔光。
她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搭在吳邪的掌心,“你好,王玖安”。
指尖相觸的剎那,像一片溫軟的雲輕輕擦過,她的指尖細膩又微涼,讓吳邪想到了爺爺書房裡那尊擺了幾十年的羊脂白玉瓶,瑩潤光潔,觸手生涼。
但,玉是死物,可她的手帶著溫度,不很熱,卻也晃得他心頭顫動。
他虛虛地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肌膚,耳尖悄悄熱了起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
而一旁的王盟,從吳邪身後探著腦袋,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倏地瞪大,心裡那關於業績和八卦的雷達瞬間“滴滴”作響。
他撇了撇嘴,心裡暗自腹誹:好傢伙,老闆這是明擺著跟他搶業績啊!
平時看店懶懶散散,見了客人都不愛搭話,這會兒倒好,直接橫插一腳搶著自我介紹,這態度轉變也太明顯了,分明是看人家姑娘好看,故意截他的活兒呢。
但老闆這萬年光棍難得紅鸞星動一次,他作為老闆的得力助手必須得知情識趣。
王盟默默往後縮了縮,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在吳邪和王玖安之間來回打轉,滿臉寫著“我懂了”的促狹。
半點沒了剛才熱情介紹的勁頭,全然是看熱鬧的樣子,只等著看老闆接下來還能有多積極。
王玖安的指尖還停留在他掌心,吳邪竟一時失了神,就這麼輕輕握著不肯鬆開,指腹無意識地蹭過那片細膩微涼的肌膚。
她見狀微微側過頭,眼尾那顆桃花痣隨動作輕輕一挑,目光帶著幾分戲謔與打趣,靜靜落在他臉上,語氣輕緩,“怎麼,吳老闆還不放開”?
那眼神明晃晃地笑著看,吳邪猛地回過神,像是被滾燙的電流狠狠蟄了一下,慌忙鬆開手,指尖都跟著發僵,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
“啊、啊……不、不好意思”,他耳尖瞬間燒得通紅,說話都磕磕絆絆,眼神慌亂地亂飄,“我、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才沒注意,忘記了,忘記了”。
王玖安自然地收回手,依然是淡定的模樣。
王盟在吳邪身後搖了搖頭,嘖嘖嘖,難搞哦,這姑娘看起來就不是好接近的人,老闆怕是要芳心錯付了。
語無倫次了半天,他才勉強定住神,抬眼小心翼翼望向她,聲音放得輕軟:“玖安,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王玖安彎眼一笑,輕輕點頭,“當然可以。”
吳邪聽見她應允,左手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短促地哎了一聲。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睛亮得像浸在春光裡的湖水,滿滿當當盛著笑意,全然一副初出茅廬、乾淨清澈的大學生模樣,半點沒有古董店老闆的老成。
王玖安也失笑,吳家這老狐狸窩裡是怎麼養出來的一個傻乎乎的薩摩耶。
幾秒後,吳邪才回過神來,收斂了些外露的歡喜,語氣自然了些,“對了,不知道玖安你想看些什麼”?
“你幫我介紹介紹這個裡面的吧”,王玖安右手輕輕一點面前的櫃檯。
“好”,吳邪左手食指輕推眼鏡,開始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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