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一大早就出去不見人了,合著早就打算好了。
還好瞎子也早有準備,不然怕是要被背刺了。
張起靈沒理他的打趣,只是目光落在院中的木箱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看向王玖安,王玖安對著他點點頭,他才收起來那絲擔心。
王玖安與張起靈不過是眼神短暫交匯,一個眉眼溫軟,一個神色沉靜,無需言語便自成一方默契。
這般無聲的眉來眼去,落在一旁看熱鬧的黑瞎子眼裡,只覺得牙酸得慌。
自打第一次碰面,他就嗅出了不對勁,這兩人之間始終繞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舉手投足的契合度,分明是揹著他藏了秘密。
黑瞎子嘖了一聲,索性不再盯著他倆較勁,慢悠悠收回目光,抬手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索著。
他指尖在懷中頓了片刻,才掏出一個掌心大小的長盒,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又藏著深意的笑,腳步放輕往王玖安跟前湊了湊。
他聲音壓得低啞又神秘,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玖安,別人那兒我可捨不得拿出來,這是我特意給你備的好東西,實打實的誠意,你可得收好”。
說話間,他指尖微抬,將木盒穩穩遞到王玖安面前。
王玖安垂眸細看,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不由輕輕挑了挑眉。
這是實打實的小葉紫檀老料木盒,色澤沉穆厚重,表面泛著溫潤的包漿,盒身沒有繁雜的裝飾,只在邊角雕著細密回紋,刀工流暢利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光是這個空盒,在市面上就已是難得的珍品。
連外包裝都用這般好東西,盒子裡的東西必然更為稀罕,向來精明算計的黑瞎子,為了自己的小命,這次也是捨得掏出壓箱底的物件了。
黑瞎子見她盯著紫檀木盒挑眉,笑意更深了些,指尖在盒面上輕輕一點,示意她開啟。
王玖安指尖微抬,掀開盒蓋的瞬間,一股沉斂溫潤的光便漫了出來。
盒內襯著上好的玄色織錦,錦面上靜靜躺著一支髮簪。
簪身是以整塊頂級和田羊脂白玉一體雕琢而成,玉色瑩白如脂,細膩無綹,觸手溫涼,歷經數年,早已養出一層渾厚內斂的包漿,玉光柔而不豔,沉而不濁。
簪頭並非張揚樣式,而是精巧的並蒂纏枝海棠紋,花瓣脈絡纖細如絲,刀工像是清代宮廷造辦處的老手藝,婉轉流暢,隱有貴氣。
花心位置嵌著一顆不大卻極正的鴿血紅寶石,紅得濃醇,不耀目,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左右兩側花瓣彎折處嵌著翡翠,綠意通透,襯著白玉越發瑩潤,在纏枝紋的枝節上錯落著細小的珍珠,珠圓玉潤,泛著淡粉色的柔光,玉簪杆身靠近簪首的祥雲紋處,還嵌刻著一圈細碎的藍寶石碎粒,寶石雖多但一點不顯雜亂,反而層層遞進。
王玖安看著這支簪,心頭微震。
她原以為黑瞎子最多拿金銀財寶,卻沒想到,他居然拿出了這樣一支髮簪。
同時,黑瞎子看著那髮簪眉眼柔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
這種成色的好東西怕是在墓中也不好尋,再看他的表情,不會真是他家裡傳下來的吧。
不行,這可不能收,她怕裡面有坑。
黑瞎子:這就是口碑嗎,嚶嚶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