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那紅線纏得越來越緊,陰氣日夜啃噬經脈,再拖下去不用仇家動手,他自己先得被活活耗死。
可嘴上依舊裝得可憐兮兮,長長嘆了口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罷了罷了,破財免災,總好過真把命交代了,這錢給誰不是給,給你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王玖安懶得再跟黑瞎子貧嘴,揮了揮手,“行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多吃點,不然我怕你撐不住,到時候可是很疼的”。
黑瞎子一聽立刻呲牙笑起來,故意往前湊了湊,“怎麼,玖安擔心我啊,放心,瞎子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死”。
張起靈看著黑瞎子湊在王玖安面前耍寶的模樣,只覺得格外礙眼,一言不發地走過去,伸手熟練地拎住他的後領,輕輕一拽就把人往後拉開了一步。
隨後他才轉向王玖安,“早點休息”。
“你也是,這幾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王玖安點頭應道。
“嗯”。
“嗯”?
張起靈沒理會黑瞎子的詫異,對著王玖安微微頷首,便直接拽著人往外走。
“哎,啞巴張,你又拽我”,黑瞎子立刻不樂意地開始掙扎,“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啊,現在可是晚上,啞巴,有本事,你放開我,咱們比劃比劃”。
他被拽著往外拖,嘴裡還不依不饒地嚷嚷,“啞巴,我跟你說,咱倆這事沒完”。
張起靈從兜裡掏出來一顆野果,直接塞黑瞎子嘴裡去了。
就這樣,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出了巷子,張起靈徑自鬆開手,腳步沒停,徑直往前走。
黑瞎子仰頭望了眼懸在夜空的月亮,彎冷清光灑下來,照得巷口石板發亮。
他抬腳踢飛腳邊一顆小石子,石子滾出去老遠,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啞巴”,他聲音壓得低了些,沒了方才嬉皮笑臉的模樣,“你說王玖安到底是什麼人”?
張起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黑瞎子。
“目前看,是敵非友,但她那身本事,實在太邪門”,黑瞎子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敲了敲褲縫。
“我不是沒查過她,從王家村離開,再回王家村,中間整整十五年,幾乎是一片空白”。
風掠過巷尾樹梢,帶起一陣輕響。
“查不到蹤跡,查不到去向,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人知道那十五年她被帶去了哪兒,做了什麼,現在突然冒出來,還有這麼一身詭異的本事,真讓人心驚啊”。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你我都沒法子的事,她卻輕輕鬆鬆的,啞巴,你說我們是撞大運了,還是掉大坑了”。
張起靈認真地看著黑瞎子,“她沒有惡意,一直在幫我們”。
“是啊”,黑瞎子嘆了口氣,王玖安非但沒為難過他們,甚至還要幫瞎子解咒,這便是大恩。
黑瞎子指尖捻了捻衣角,先前眼底的疑惑與探究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又篤定的笑意。
他微微抬著下巴,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卻擋不住從鏡片後透出來的眼神,那目光銳利如刃,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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