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吳邪坐在床邊,指尖捏著那張剛打印出來的影印件,紙張邊緣被他無意識地捏得微微發皺。
他眉頭輕輕蹙起,目光死死釘在那些模糊又詭異的符號上,整個人陷進了沉默的沉思裡。
這紋路、這符號,和爺爺舊筆記裡記載的圖案几乎一模一樣。
再回想下午那個自己找上門的老頭,奇奇怪怪的,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問題,絕不是什麼巧合。
不行,他得問問三叔。
聽筒裡只傳來單調的忙音,嘟嘟嘟地響著,一遍又一遍,最終歸於沉寂。
吳邪無奈地按斷通話,不出所料,他這位從來不讓人省心的三叔,又一次失蹤了。
他鬆開手,任由影印件落在腿上,望著那些詭譎的符號輕輕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倒,床墊被壓出一塊淺淺的凹陷。
看來這件事靠三叔是指望不上了,想要弄明白真相,他只能親自回老宅一趟,翻一翻爺爺當年留下的東西。
吳邪睜著眼,腦子裡無數念頭紛亂,他彷彿看到了什麼,可仔細去抓,又什麼都抓不住,只剩下一團理不清的迷霧。
就這麼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壓過焦躁,他才漸漸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光剛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一點微光,吳邪還陷在熟睡裡,枕頭下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睫毛顫了顫,下意識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發信人赫然是吳三省。
“九點雞眼黃沙,有龍脊背,速來”。
看清文字的那一刻,吳邪眼裡的困頓瞬間散去,猛地竄了起來,睡意一掃而空,他也顧不上洗漱整理,隨手抓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把帛書放進揹包,匆匆就要出門。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盟早已就位,聽見動靜立刻抬頭,看著吳邪風風火火的模樣,忍不住站起身問,“老闆,你這著急忙慌地去哪啊”?
“有點急事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店”,吳邪頭也沒回,朝他擺了擺手,推門就快步走了出去。
神神秘秘的,王盟無奈地搖了搖頭,熟練地掏出手機給吳二白髮了條訊息報備,隨後便坐回原位,繼續安心守著他的鋪子,幹自己的“大事業”。
吳邪興沖沖地跑出巷子,那輛大金盃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方向盤一轉,徑直朝著三叔的古董鋪子疾馳而去。
一路上吳邪把油門踩得幾乎到底,大金盃的引擎發出亢奮的轟鳴,當然或許是抗議,輪胎碾過路面,帶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他幾乎是跳著下車的,剛拐進巷口,就與一個迎面走來的人擦身而過。
那人一身純黑裹的嚴實,從頭到腳像是浸在夜色裡的影子,身形挺拔,很高,肩背也很直。
五官清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背上斜挎著一個狹長的深色匣子,用一塊舊布簡單裹著,邊角隱約露著出些冷光。
擦肩而過的剎那,吳邪下意識頓了頓腳步。
吳邪愣了愣,再抬頭時,那人已經走遠,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他輕輕拍了下腦門,暗歎一聲,還是晚了。
那匣子形狀規整,分量一看就不輕,十有八九是件古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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