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熄滅。
整個「生命起源之地」除了電流的嘶嘶聲,再無其他聲音。
“滴答、滴答……”
一陣陣淚水滴落地面的輕響開始迴盪。
白珩和停雲以手掩面,身形在極度的悲痛中微微顫抖。
她們其實早就知道,周牧是為了他們這些人,為了拯救整個敘事。
但她們沒想到的是,這場拯救,竟是跨越了9860次重啟的接力,是每次重啟中,無數次「此刻」的犧牲,無數次「此刻」的成全,才換來的結果。
從第一次周牧降臨寰宇開始,他便拼盡了一切手段,保護寰宇每一位生靈不被上層敘事的力量覆蓋。
那種保護是全方位的,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此刻」,都要照顧到。
因為上層敘事力量覆蓋的形式是隨機的、毫無規律可言的,或許隨時隨地都會在“任意時刻”降臨在一個人身上,讓他長高、變矮、性格扭曲、甚至死亡。
對上層敘事來說,這只是一次簡單的資料更新,是每日都要做的“維護”。但對下層敘事的他們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周牧就在這種條件下,硬生生護住了寰宇乃至諸天萬界整整9859次重啟,還有無數次重啟前的“維護”。
每一次“維護”,都需要周牧用命去扛,以一次死亡為代價,換取一個生靈或一片區域不被“更新”。死而復生對他而言只是瞬息,但那種精神壓力,卻是難以想象的。
不過……他做到了。
從始至終,寰宇和諸界都沒有一人被“更新”。
9859次重啟之前是什麼樣子,現在依舊是什麼樣子。
唯一不同的是,寰宇和諸界中,那些重啟前的記憶,或許被周牧抹去了。
半晌,白珩和停雲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停雲的眼眶還紅著,但眼淚已經止住了。白珩的鼻尖還是紅的,像冬天裡被凍過的小胡蘿蔔。
正當白珩想要離去,將這訊息告知「學院」內眾人時,突兀的,她腦海中靈光乍現,似是想通了某個問題。
她的身形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格一格地,轉向停雲和阮梅:
“我們……我們先前的記憶,好像不是被牧子抹去的……”
停雲和阮梅明顯一愣。
“不是夫君還能是誰?”停雲疑惑道。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在周牧的眼皮底下動他的東西。那些男人的佔有慾,比之女人更甚。
阮梅也是奇怪地看著她。
要知道,以周牧那護犢子的性格,哪會讓外人介入自己妻子的記憶?那不是找死嗎?
白珩卻搖了搖頭,臉色微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沉默了很久,她才用乾澀沙啞的聲音突出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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