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依舊是一襲樸素的衣袍，揹負雙手，神色淡然，周身氣息平和，彷彿剛才並非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而只是散步歸來。
他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分毫。
反觀那黑髮少年，模樣則要狼狽得多，他周身那璀璨奪目的黑暗神光已然黯淡，華貴的衣袍破損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隱隱帶著焦痕的肌膚，嘴角甚至殘留著一絲未曾擦淨的血跡。
他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屈辱、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
他死死地盯著九元，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老傢伙，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力量根本不屬於這片星域！你明明有瞬間重創甚至滅殺本座的實力，為何處處受限，縛手縛腳？”
黑髮少年並非愚鈍之輩，在方才的交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九元那深不見底、宛如宇宙深淵般的恐怖實力。
有好幾次，他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似乎觸及了某個無形的界限，然後又詭異地收斂回去，彷彿被某種強大的規則所限制，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不是輕傷這麼簡單了。
九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同萬古星空，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說道：“無極魔宗的小娃娃，現在退去，尚可保全性命，若再糾纏，即便老夫有所限制，拼著些許代價，將你永遠留在此地，也並非不可能。”
黑髮少年聞言，胸腔劇烈起伏，一股暴虐的殺意幾乎要衝破天際，但他看著九元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他清楚，這神秘老者所言非虛。
他強壓下幾乎要吐血的憋悶，猛地轉頭，目光掃過下方星空。
當看到自己帶來的太初境大能重傷遁逃，兩名無敵聖人更是屍骨無存、氣息全無時，其餘的大能也都被人攔住，這一次抓捕天道庭的特殊生命任務，已經敗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好！很好！”黑髮少年咬牙切齒，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不管你是誰，護著那小子，便是與我無極魔宗結下不死不休之仇！他日，我無極魔宗必傾全宗之力，踏平爾等藏身之所，將爾等心靈抽出，肉體永鎮魔獄！”
他又狠狠地瞪了林清玄一眼，似乎要將這個以真聖之境逆伐大能、壞他好事的劍修牢牢記住。
“我們走！”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袖袍猛地一拂，捲起一旁僅存的那名負責抓捕蒙鯤的大能，化作一道扭曲的黑暗流光，頭也不回地撕裂空間，瞬間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其餘無極魔宗的大能也都陸續離開，他離開的那背影，帶著無盡的狼狽與滔天的恨意。
隨著黑髮少年的離去，這片殘破星空中的壓抑氣氛終於為之一鬆。
蒙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頓時感到一陣虛脫。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但輪廓分明、帶著特殊生命獨有的靈秀之氣的面容。
他對著林清玄和從空中落下的九元，鄭重地躬身一禮：“蒙鯤，多謝二位前輩、道友救命之恩！此恩，蒙鯤永世不忘！”
林清玄看著他，微微一笑：“你我同為特殊生命，救你，就相當於是救我，無極魔宗這些暗域的走狗，可不能讓他們這樣對付我們。”
他可沒忘了為什麼要救他，這個時候提及自己同樣也是特殊生命的身份，也好走出下一步。
九元在一旁並未開口。
反倒是蒙鯤，聽到林清玄的話後，有些震驚：“道友你也是特殊生命？”
他打量了一下林清玄：“可我怎麼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特殊生命獨有的那股力量？”
聽到蒙鯤的疑問，林清玄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心念微動。
剎那間，一股古老、浩瀚、充滿無限生機與創造之意的氣息，自他體內瀰漫而出。這股氣息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卻帶著一種凌駕於尋常法則之上的本源韻味。
隱約間，彷彿能聽到一條無邊無際、貫穿萬古時空的浩瀚長河在他身後虛影中流淌的轟鳴，那河水之中，蘊含著世間萬物的起始與終結，是一切生命與力量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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