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還活著的修士們,正從四面八方朝他圍攏過來。
他們身上還帶著與雙頭神祟廝殺留下的傷,有的人斷了一臂,有的人渾身浴血,有的人臉色慘白,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
不,是盯著他掉落在地裡的那座古鈴,那眼神中,有貪婪,有殺意,有忌憚,也有瘋狂。
他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不知道那些符文紋路是什麼,不知道那根權杖意味著什麼,但他們知道,那座古鈴是寶物,是能傷到金仙境真靈後裔的寶物,至少是四階上品,甚至可能是五階。
這樣的寶物,誰不想要?
“薛子慕!你剛才在做什麼?!”一個龍虎島的玄仙后期修士厲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們?”
“別跟他廢話!先把那銅鈴搶過來!”
“那銅鈴是老子的!誰都不許動!”
“你算什麼東西?那銅鈴是我們龍虎島的寶物,理應歸我們龍虎島!”
“放屁!你們龍虎島的人差點害死我們,還好意思說那是你們的寶物?”
眾人爭吵不休,但所有人都在朝薛子慕逼近,沒有人後退,沒有人退縮,他們眼中只有那座古鈴,只有那件能傷到金仙境真靈後裔的寶物,至於薛子慕的死活,沒有人關心。
薛子慕看著那些貪婪的面孔,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了,他知道,就算他什麼都不做,這些人也不會放過他,他們會殺了他,搶走古鈴,搶走權杖。
他閉上眼,又睜開,眼中滿是決絕。
“好。”他低聲說,“身體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一定要把身體還給我。”
那道聲音笑了,笑聲沙啞刺耳,帶著一絲得意:“放心,你這副皮囊,我還真看不上,等事情辦完,自然會還給你。”
薛子慕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眼,放鬆了身體,他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力量從他的識海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力量冰冷刺骨,彷彿要將他的血液都凍住,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開始渙散,開始被那股力量壓制、吞噬,他想要掙扎,但身體已經不受他控制,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抬起,看著自己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薛子慕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他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掙扎和恐懼,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掉落在雪地裡的古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一招,古鈴飛回他的手中,他握緊古鈴,轉身看向那些還在爭吵的修士,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憐憫。
“吵夠了嗎?”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薛子慕的沙啞,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金屬質感,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眾人停下爭吵,看向他,眼中滿是警惕。
薛子慕笑了笑,沒有解釋,轉身走向那根斷裂的權杖,他蹲下身,將權杖從地上拔起,握在手中,權杖上的符文還在閃爍,雖然已經斷裂,但那股魔氣依舊濃郁。
“你瘋了!你還想幹什麼?!”有人怒喝。
薛子慕沒有理會他,只是握著權杖,閉上眼,口中唸誦著一段晦澀難懂的口訣。地面的符文紋路再次亮起,陰風再次呼嘯,那股腐朽、血腥、絕望的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封印,還在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