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恩身體一僵,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明確規則與冰冷監視意味的意識,強行嵌入了他的思維核心。
“你腦海之中,已有此方世界意識所化的‘系統’。”祂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時機至,它會指引你行動。記住,若你的行為直接或間接‘傷害’到氣運主角承載者的‘生命值’……“懲罰的程度,那將是規則層面的抹除與重構。”
“系統”……傷害生命值……懲罰……
予恩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這算什麼?他低低地、清晰地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冰冷的嘲諷。
“呵……呵呵……原來如此。你費盡心思把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讓我活,就是讓我當保姆?當護身符?行啊~”他拖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我一定……好·好·地‘幫’他們~”
光暈中的“祂”並未在意予恩那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者說,洞悉一切卻毫不在意。那模糊的輪廓開始變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最終徹底消失在流動的光幕之下。
空間裡,只剩下予恩一人。他站在無邊的瑰麗生機之中,身影卻周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孤絕。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上方——那裡,有祂留下的一道意識,一個冰冷的監督者。
日子在空間裡一天天流逝,單調而壓抑。腦海中的“系統”大部分時間都潛伏在意識深處,只有在他流露出過於明顯的戾氣時,才會突然冒出來,用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提示一兩句訓練要點,或者發出一陣冰冷的警告。
*——空間適應度達標。目標位置已鎖定。請宿主即刻離開空間,前往與主角一行匯合。*
系統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打破了空間的沉寂。
予恩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褶皺的衣襟,他出現在一條僻靜的巷弄深處,不遠處,就是那店門在原著中——吳山居。
予恩沒有立刻去那裡。悄無聲息地隱在巷口的陰影裡,目光淬了冰的,落在吳山居那扇半新不舊、門楣上掛著褪色小燈籠的門上。
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看著那扇門,像看到了門後那些熟悉又憎惡的面孔。
那冰冷的監督者再次發聲,帶著強烈的警告。
*——宿主,再次強調核心指令:保護主角團生命值穩定。任何導致其生命值大幅波動的惡意行為,都將觸發規則懲罰。懲罰等級:湮滅級。請勿嘗試觸碰底線。*
“是嗎~聽起來好可怕呢。不過……”話鋒一轉,透出刻骨的怨毒,“有比被莫名其妙的死去,再被丟進這個鬼地方,被清醒切成塊更‘難承受’的嗎?”
*多麼諷刺!在他還沒“死”之前,作為一個讀者,他對書裡的吳攜、王胖子他們抱有過好感!可當真正來到這個世界,掙扎求生,用這雙眼睛近距離看清一切後,他才明白有多麼的可笑!*
*主角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警惕心早已刻進了骨子裡!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他這樣“來歷不明”的!*
*包括吳攜!* 予恩的眼神越發冰冷。*他前面是有些優柔寡斷,有些書卷氣的“天真”,但那絕不是愚蠢!再“天真無邪”,不也還有他那兩個死狐狸一樣的叔叔在背後運籌帷幄?吳二柏、吳三行……那樣一個盤根錯節、在古玩行當和地下都浸淫多年的家族裡教養出來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無邪”?
*所以,他過來後,一直小心,從未主動接近過主角團的任何一個人!只想離這些麻煩和危險遠遠的!那次所謂的“巧合”認識吳攜,不過是大學放假時一次普通的社團活動……結果呢?結果就是被捲入了他們招惹的是非,成了替死鬼,糊里糊塗地丟了命!*
*現在,這個該死的世界意識,讓他活過來,還要他去“幫”他們?!*
*呵!真是護犢子護到極致了!這世界意識,就是主角團最大的保姆!*
*誰讓它不講道理地把他拖進來?既然疼痛已成為烙印,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承受這徹骨的恨與痛?*
*要痛,就大家一起痛!*
“行了,聒噪,我知道該怎麼做。”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陰鷙算瞬間消失無蹤,換上了一個極其漂亮、乾淨得毫無雜質的笑容。眉眼彎彎,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透著年輕人特有的清澈和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靦腆,彷彿春日裡最明媚的陽光。任誰看到,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心思單純、人畜無害的俊美少年。
“我們……先去逛逛。”他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初來乍到的雀躍和好奇,抬步走出了陰影,融入了吳山居前街的人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