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走過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水棺區域,予恩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那些密密麻麻蠕動的蟲子帶來的不適感,幾乎蓋過了墓裡本身的陰森。
前方水臺上方的高處,端坐著一具風乾的屍體,姿勢僵硬。
予恩知道那並非真正的西王母。陳雯婧只是在那乾屍前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便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猛地加速向前方更深邃的黑暗跑去。
予恩沒理會身後陸續下來的吳攜、張祁靈等人,與汪牧一同緊追不捨。
他說過要把陳雯婧帶到真正的吳三行面前,絕不能讓她鑽進隕玉消失不見。
奇怪的是,越過那具石棺後,予恩感覺自己身上有一種強烈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吸引力驟然清晰起來,目標明確地指向陳雯婧逃離的方向,催促著他加快腳步。
陳雯婧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在黑暗中奔行。予恩和汪牧緊隨其後,沒有絲毫鬆懈。三人一前兩後,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穿梭。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斷崖般的巖壁前。巖壁上方,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陳雯婧沒有遲疑,助跑幾步,縱身躍起,靈巧地攀住洞口邊緣,身體一縮便鑽了進去,消失在黑暗裡。
“你留外面幫我看著!”予恩對汪牧丟下這句話,沒回頭確認他的反應,同樣借力躍起,雙手攀住洞口邊緣,發力將自己拽了上去,迅速爬進隕玉通道。
他沒能看見,在他身影沒入洞口的剎那,下方汪牧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充滿算計和得逞意味的微笑。
汪牧剛收回望向洞口的視線,身後雜亂的腳步聲便已逼近。張祁靈、黑瞎子、吳攜、王胖子、謝語辰以及幾個夥計也趕到了。
張祁靈的目光在汪牧臉上和他身後那個幽深的洞口之間迅速掃過,沒有任何言語,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已經躍起,同樣消失在洞口。
“小哥!”吳攜急了,衝到巖壁下也想往上跳,“雯婧姨和小恩都進去了!我也得進去!”
“天真你行了你!”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吳邪的後衣領,把他拽了回來,“你進去幹啥?添亂啊?裡面啥情況都不知道!跟胖子一樣老實待著就行!”
謝語辰抱著手臂,冷眼旁觀,語氣平淡卻帶著阻止意味。
“吳攜,冷靜。裡面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負擔。”
黑瞎子靠在旁邊的石壁上,嘴裡叼著根不知哪兒摸出來的草根,聞言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補刀。
“就是,小吳同志,認清點現實。就你那兩下子,進去是幫忙還是拖後腿?心裡沒點數嗎?老實待著,別給啞巴和小予恩添堵。”
吳攜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無法反駁,只能不甘心地盯著那黑洞洞的入口,拳頭捏得死緊。
汪牧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目光帶著審視,落在吳攜臉上。
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個叫齊羽的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眼前這個衝動、情緒外露的年輕人,真的是當年那個齊羽?還是九門精心佈置的又一個迷惑汪家的煙霧彈?族裡的老傢伙們傾向於前者,但他汪牧,可從不輕信表象。
“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汪牧的思緒。
汪牧循聲望去,是謝家的謝語辰。
汪牧臉上還是那副玩味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反問。
“不是自我介紹過了嗎?林牧。予恩是我弟弟。你說,我該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