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恩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陷阱的繩索,正在緩緩收緊。
汪牧那句“好好聊聊”像冰冷的蛇信子舔過耳廓。予恩的指尖幾乎要嵌進肉裡,強行壓下轉身逃跑的衝動。
硬拼是死路一條,之前倒沒什麼,現在爺爺送的鈴鐺尚未清楚怎麼回事,唯一的生機,就是順著汪牧的“誘餌”走下去,爭取時間,套取資訊!
“聊聊?”予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繃,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虛弱的沙啞(剛才的奔逃和緊張並非完全偽裝),“汪牧,你說得輕巧。你們五個,我一個,還受了傷……”他微微側身,讓汪牧等人能隱約看到他之前奔逃時被牆體劃破的手臂和衣襟下可能存在的淤痕,強化自己的弱勢形象。“你覺得這叫‘好好聊聊’?”
他的示弱恰到好處,既符合他暴露後的狼狽狀態,又能降低汪牧等人的戒心——一個受傷、孤立無援的青年,更容易掌控。
汪牧果然沒有立刻發作,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予恩的表演:“哦?那你想怎麼‘聊’?劃下道來。”他顯然不認為予恩能翻出什麼浪花,更樂於看他掙扎。
予恩的目光緊緊鎖住汪牧,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你剛才說的,長老的信物……口說無憑。長老們‘依稀記得’這種話,就想讓我相信?”
他刻意強調了“依稀記得”幾個字,充滿諷刺。
“一件能被你們長老認出的信物,怎麼可能只有這點模糊的印象?它在你們手裡多久了?除了是信物,它還有什麼用?這些,你們長老總不會也‘印象模糊’吧?”
他丟擲一連串問題,核心直指鈴鐺的真正價值和汪牧資訊的真實性。他在賭,賭汪牧為了穩住他,會透露更多細節。
汪牧挑了挑眉,似乎對予恩的敏銳感到一絲意外,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呵,疑心病還挺重。”他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嫋嫋煙霧模糊了他部分表情,“長老們的記憶不是萬能的,丟失在歲月裡的東西太多了。不過……”
他故意停頓,深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透過煙霧,銳利地審視著予恩的反應。
“你若實在不信,等你身上的傷養好了,可以去找一個人問問看。”
“誰?”予恩的心猛地一跳,直覺告訴他,這個名字至關重要。
“張祁靈。”汪牧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據我們汪毅長老說……”他刻意強調了“汪毅長老”這個源頭,增加資訊的可信度(至少表面如此),“當年,長老的信物,在他們張家族長手裡待過。”
轟——!
予恩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瞬間一片空白!
張祁靈!張家!
汪牧的話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他現在的腦子很混亂,現實跟現在的世界來回轉……這個鈴鐺出現在這個世界就算了,汪牧告訴他,還有一個,而且在張家族長的手裡待過!
跟張家又有什麼關係?
“怎麼?你認識除了張祁靈以外的張家人?”汪牧的聲音帶著試探,如同毒蛇吐信。
“汪牧,你繞來繞去,用這些虛無縹緲的人和事搪塞我,到底想幹什麼?就為了證明你們長老沒撒謊?還是……”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你們想利用我去找張家,找另一隻鈴鐺?!”
“利用?”汪牧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汪恩,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們汪家要找張家的人或東西,需要利用你?”他語氣帶著不屑,但眼神卻牢牢鎖住予恩,“我只是看你疑神疑鬼,給你指條能驗證的路子罷了。至於信不信,去不去,那是你的事。”
他向前一步,菸頭在昏暗中明滅:“不過現在,該輪到你‘聊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