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面具下都是演員》第70章 挑剔的胃,“憋屈”的大爺(2)

作者:稚白i·12個月前

吳攜像找到了救星,或者說,一個可以暫時逃離這尷尬旋渦的避風港。他不再看張祁靈和予恩的方向,也懶得再理會黑瞎子的聒噪,腳下生風般,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徑直朝著阿檸快步走去。

汪程的動作很利落。沒過多久,他便端著一個簡易的餐盤走了回來。盤子裡是營地常見的速食:兩片壓縮餅乾,一小塊真空包裝的醬牛肉,還有一小盒加熱過的、散發著微弱肉香的罐頭粥。

汪程端著這盤食物,腳步沉穩地走回到予恩倚靠的車輛陰影處。站定,目光平視前方,那句稱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要脫口而出,根植於汪家森嚴的等級和刻入骨髓的服從。

舌尖已經頂上了上顎,那個“少”字的音節即將滑出——

“予恩……”

就在這一瞬,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掃到了予恩的臉。

並沒有看他手中的食物,那雙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正牢牢地鎖在他臉上。他的嘴角並非完全抿直,而是勾著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不是笑,也絕非憤怒。

那更像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點漫不經心戲謔的等待。他的眉梢極其輕微地向上挑動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催促:“嗯?然後呢?你打算怎麼稱呼?”篝火跳躍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滅滅,將那點玩味襯得清晰無比。

汪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後頸,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那個即將出口的、代表身份與服從的“少爺”,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舌根發麻,聲帶僵硬。

空氣凝固了零點幾秒。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遠處模糊的人語、甚至夜風吹過帳篷帆布的嗚咽,在這一刻都被無限放大,鑽進汪程緊繃的耳膜。

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他幾乎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僵硬難看。

但汪家的烙印更深。

“……大爺。” 這兩個字,幾乎是汪程從牙縫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近乎悲壯的決絕,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乾澀、低沉、像砂紙摩擦過粗糙的木頭,尾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稱呼在空曠的荒野營地裡響起,荒誕得令人窒息,與他那張硬朗、刻板、此刻卻憋得有些泛紅的方正臉孔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話音落下的瞬間,汪程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流暢,手臂猛地向前一伸,將那個盛放著粗糙食物的餐盤直直地遞到了予恩的面前。

予恩的目光,終於從那聲讓他“滿意”的稱呼上,緩緩移到了近在咫尺的餐盤上。

懶洋洋地掃過餐盤,從乾硬的壓縮餅乾到顏色深沉的醬牛肉,最後落在那盒糊狀的罐頭粥上。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動,僅僅是一瞥,他眼中便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嫌棄。

“拿走。”他聲音冷淡,帶著點命令的口吻,“你吃掉。”

汪程端著盤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嘴角的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下頜線也繃緊了一瞬。那是一種極力剋制下的反應。

這位大爺……還真把這裡當成汪家那處處講究、事事順心的老巢了?一股混雜著荒謬和無奈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滾。

但汪家的紀律早已刻入骨髓。他沒有反駁,沒有質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所有的情緒都被迅速壓回心底。

“……是。”他低應一聲,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他端著那盤被嫌棄的食物,默默地退開幾步,背對著予恩,走到車頭前方更濃一點的陰影裡。他沒有立刻開動,而是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拿起那片壓縮餅乾,動作乾脆利落地掰下一塊,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

予恩的目光並未離開汪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瞬間的抽搐,還有他轉身走向陰影時,背影裡透出的那一絲難以言喻的僵硬。

這細微的反應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予恩靠在冰冷的車身上,眼神飄向遠處跳躍的篝火,火光在他深色的瞳孔裡明明滅滅。

一股遲來的、帶著點自嘲的冷意悄然爬上心頭。是啊,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兩年蜷縮在汪家那看似安全實則窒息的堡壘裡,被小心翼翼地供養著,資訊、資源、生活細節……無不經過精心的篩選和安排。他享受著這種“供奉”,卻也在這無微不至的“照顧”中,不知不覺被豢養得比從前更加挑剔、更加難以伺候了。連野外求生的基本食物都入不了眼了嗎?

他微微眯起眼,遠處篝火旁傳來的、屬於別人的食物香氣,此刻聞起來似乎也帶著一種粗糲的真實感,讓他那被汪家慣養了兩年的胃,隱隱泛起一絲陌生的、卻更接近本質的飢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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