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行的臉色陰鷙,死死盯著予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帶著刻骨的寒意。
“當初……就該直接宰了你!”他猛地轉頭,厲聲喝道。“番子!”
“老三!”吳二柏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壓住了吳三行的暴怒。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予恩,那張平日裡溫潤儒雅的臉只餘冰冷和警告,聲音低沉而緩慢。
“年輕人,做事留一線。太過沖動,當心把自己逼上絕路,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謝語辰和黑瞎子在吳三行喊“番子”的瞬間,身體就繃緊了。
黑瞎子原本慵懶靠著椅背的姿勢消失,腰背悄然挺直,肌肉蓄力。謝語辰的手指無聲地搭在了腰間的龍紋棍上。
張祁靈想朝予恩走過來,被瞎子暫時起身攔住,眼神示意他放心。
吳攜、王胖子緊張地看著予恩,又看看暴怒的三叔和深沉的二叔,喉嚨發乾,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汪明、汪程、汪淵三人在予恩身側半步的位置穩穩站定,眼神冷靜地掃視著蠢蠢欲動的二京和番子。
予恩聽了吳二柏這暗含威脅的話,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燦爛奪目,他聲音異常平靜,帶著愉悅的笑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嘖、嘖、嘖……是啊,真可惜。”他微微搖頭,語氣裡滿是遺憾,“所以現在,換我來了,不是嗎?”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回頭?請問吳二爺……”他一邊說著,一邊毫無預兆地半蹲下身,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一把揪住陳雯婧那頭灰白枯槁的長髮,粗暴地將她的臉狠狠掰向吳三行和吳二柏的方向,“是要像她這樣‘回頭’嗎?!”
陳雯婧那張已經完全禁婆化、灰白扭曲的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吳家兄弟眼前!渾濁的眼白中縮成黑點的瞳孔因為痛苦和屈辱劇烈顫抖著。
“呃啊——!”吳三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看著那張曾經熟悉的臉變成這般可怖模樣,雙眼佈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齒咬得幾乎要碎裂!“予!恩!”他嘶吼著予恩的名字,身體前傾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老三!”吳二柏厲聲喝止,手臂死死攔住有些暴走的吳三行,但他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看向予恩的眼神充滿了殺機。
予恩揪著陳雯婧的頭髮,迫使她仰著臉對著吳三行,聲音好奇。
“吳三爺,您說,下一個變成這樣的……會是誰呢?”他輕笑一聲,好像是在談論一件美好的事情,“這可是長生啊……,您說是吧?”
陳雯婧屈辱到極致,灰白的手指扭曲著想去抓撓予恩揪住她頭髮的手。
“呵。”予恩輕蔑地笑了一聲。電光火石間,眾人只見寒光一閃——他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鋒利的匕首!沒有猶豫,匕首帶著冰冷的破空聲,狠狠刺穿了陳雯婧抓撓過來的那隻手的手掌!
“嗚——!!!”陳雯婧身體猛地弓起,被堵住的喉嚨只能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嗚咽,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痙攣。
予恩迎著吳三行那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目光,猛地鬆開了揪著頭髮的手,順勢將陳雯婧往前一扯!
“雯婧!”吳三行掙脫吳二柏的手臂,踉蹌著撲上前,一把接住軟倒的陳雯婧。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可陳雯婧卻用盡力氣,猛地將他推開,蜷縮在地上劇烈顫抖,發出絕望的嗚鳴。
吳二柏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儒雅的偽裝,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他死死盯著予恩,聲音狠厲下去。“小子,你當真要與我吳家不死不休?”
予恩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甩了甩匕首上粘稠的黑血,對吳二柏的威脅置若罔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