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吧?”予恩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儘管他此刻疼痛得虛弱不堪,“打不過我……就不要……浪費這個時間了,回去按照我的話……說就行。”
巷口裡只剩下予恩粗重的喘息聲,汪明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的微光。
汪淵看著予恩那雙在劇痛下顯得有些脆弱的眼睛。他看到了那眼底深處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同歸於盡的決絕。
他毫不懷疑,如果此刻動手,這個看似搖搖欲墜的“少族長”,絕對會在倒下前,拉上足夠多的人陪葬。
幾秒鐘的權衡,汪淵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他對著汪明輕微地搖了搖頭。
“是。”汪淵終於開口,聲音妥協。對著予恩微微頷首,“屬下明白,這就回去覆命。”
“給我留下一輛車。”
他利落地轉身。汪明和其他人緊隨其後,動作迅捷而沉默,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巷口,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消失不見。
巷子裡重新只剩下予恩一人。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體內那股狂暴的劇痛讓予恩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晃,重重撞回冰冷的磚牆上!他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陷入一片旋轉的黑暗。冷汗快要打溼了全身。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在視網膜因劇痛而失焦的模糊光影裡……
巷口昏黃的路燈光暈中,似乎……緩緩凝聚出了一個熟悉而溫暖的輪廓。花白的頭髮,微微佝僂卻依舊慈祥的身影……是那個在無數冰冷記憶裡,唯一帶著光暈的影子。
“……爺爺?”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從予恩乾裂、沾血的唇間溢位。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衝破眼眶的堤壩,混合著臉上的冷汗和血汙,洶湧地滑落。冰冷的淚珠砸在塵土裡,瞬間消失不見。
“……回家……”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意識模糊地呢喃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充滿了疲憊。
巷子深處,只有夜風嗚咽著穿過。
不知過了多久,予恩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刺痛和腥鹹的血味瞬間刺激了昏沉的神智!
不能倒下!
還不能倒下!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最後那點渴望被強行壓入深淵,重新覆蓋上冰冷。他扶著溼滑的牆壁,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重新直起身。
他拖著雙腿,一步一挪,朝著巷口外走去。街道那裡,停了一輛車。
還有……
他得解決。
還有……汪牧。
他身影在昏暗中拉長,到了車邊,開啟車門上去,開往住宿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