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蘇萬說……你請假出事了。”‘林續’的聲音自責,“就在你家樓下?都怪我……昨天要是不請假,跟你一起回來……”他走到床邊,看著黎蔟痛苦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到底怎麼回事?是你爸爸?”
黎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憤怒,聲音有些激動。
“媽的!別提了!也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神經病!跟鬼似的從車後面撲出來!力氣大得嚇人!嘴裡還胡言亂語說什麼盒子……然後就……”
他想起那冰冷的銳器刺入皮肉的瞬間,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在我背上亂劃……疼死老子了!”
‘林續’的眼神沉凝了一下,彎下腰,湊近了些,聲音放輕,安撫著說。
“別動,別激動,小心扯到傷口。我……能看看嗎?”
他的目光落在黎蔟後腰那縫好的傷口上。
黎蔟此刻對這位“病弱”但關鍵時刻趕來看他的鄰居同學充滿了信任和依賴,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續’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中間的位置。這個角度,居高臨下,能清晰地看到黎蔟後腰被紗布覆蓋的傷口輪廓。
微微俯身,目光聚焦在那被縫線勾勒出的、隱藏在層層敷料之下的……奇異圖案輪廓上。
雖然被專業的縫合掩蓋了血腥,但那圖案的雛形,‘林續’予恩——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屬於汪家“黑毛蛇”計劃的某種……接收還有古潼京定位的初始路線資訊!
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雖然戴著鴨舌帽壓低了帽簷,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態——是王盟!吳攜手下那個忠誠卻有些遲鈍的心腹!
一絲玩味的笑意,出現在了‘林續’予恩的嘴角。這笑意,與他此刻蒼白羸弱、滿是擔憂的“林續”外表形成了詭異、令人心頭髮寒的對比。
這抹笑容剛剛浮現,病房門外就傳來了由遠及近、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是護士來換藥了。
予恩臉上的陰冷和嘲弄快速消失,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嗆咳!捂住嘴,身體因咳嗽而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由蒼白轉為病態的潮紅。
“咳咳……咳……”他咳得彎下了腰,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淚花,聲音斷斷續續,“黎蔟……你……你好好休息……我……咳……我先回去了……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他喘息著,看向黎蔟的眼神充滿了真摯的擔憂和力不從心的愧疚。
黎蔟被他這劇烈的咳嗽嚇了一跳,顧不上自己後背的疼痛,緊張地抬起頭。
“林續!你……你快別管我了!你自己身體還不好呢!快,快去找醫生看看!別硬撐!”他焦急地催促,“我沒事!趴著就行!你趕緊去!”
‘林續’予恩一邊咳得撕心裂肺,一邊艱難地點著頭,聲音虛弱。
“好……好……我……我去掛號看看……改天……改天我和蘇萬……再來看你……”
他撐著病床邊的護欄,一步三咳,背影單薄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走廊裡,‘林續’予恩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還在斷斷續續地迴盪,吸引著路過的護士投來同情的目光。
他扶著冰冷的牆壁,低著頭,劇烈喘息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然而,在那低垂的、被細碎劉海遮住的眼簾下,那雙顏色偏淺的瞳孔裡,翻湧的卻只有冰冷的算計。黎蔟背上的圖騰出現……汪家和九門,都在他眼皮底下動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