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找?”謝語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的目光掃過吳攜手背上那個微紅的燙痕,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吳攜將快要燃盡的菸蒂用力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輕微的嗤響。
他抬起手,用拇指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然後看向謝語辰,吐出了兩個字。
“北京。”
謝語辰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吳攜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解釋道,語速加快,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
“融合之後,北京的變化最大,最複雜。新舊交織,三教九流,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很多以前藏在暗處的東西,現在都浮到了水面上。這裡有最全的黑市資訊,有最多的‘異常’事件彙集,也有……最可能接觸到‘門後’世界資訊的渠道。”
他喘了口氣,眼神灼灼。
“我想從北京開始。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現在能接觸到的一切資源和人脈,去找。我不信他們就這麼沒了,我不信……”
他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一絲的哽咽,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能垮,尤其是在謝語辰面前。
謝語辰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那持續不斷的背景音。
許久,謝語辰才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是一縷煙,瞬間就消散了。他放下一直把玩的扳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北京的水,現在比你想的還要深,還要渾。”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你確定要蹚這趟渾水?”
吳攜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里的執拗沒有絲毫減退。
謝語辰與他對視片刻,然後緩緩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枚扳指,在指尖摩挲著。
“隨你。”他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淡漠,聽不出是支援還是反對,彷彿只是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吳攜看著他,知道這已經是謝語辰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不干涉。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謝謝你,小花。”他啞聲說道,然後轉身,腳步有些虛浮,仍堅定地離開了書房。
謝語辰獨自坐在書房裡,目光落在吳攜剛才坐過的椅子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菸草和絕望混合的氣息。他摩挲著扳指的指尖微微用力,玉石溫潤的質感傳遞不到他此刻有些發涼的心底。
活著?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光怪陸離、不斷融合擴張的北京城天空。
或許吧。
在這片混亂的新天地裡,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只是,找到之後呢?
他沒有再想下去。只是將那枚扳指,緩緩戴回了拇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