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行和吳二白看著張祁靈的動作,眼神閃爍不定。吳二白低聲道:“張家族長的封穴手法……他在強行穩住那小子的心脈。但這治標不治本,而且……”
而且會極大地消耗張祁靈自身。這話他沒說出口,但在場明白的人都懂。
吳攜看著這一幕,看著黑瞎子抱著予恩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看著張祁靈不惜代價的救治,看著周圍詭異恐怖的蛇群,只覺得腦子亂成一團漿糊。這個予恩,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能讓小哥和黑瞎子如此對待?為什麼三叔二叔如此忌憚?為什麼汪家的人也牽扯其中?
汪牧收起了青銅短刀,他靜靜地看著張祁靈的動作,又看了看昏迷的予恩,最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鈴聲傳來的方向,眼神深邃難明。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打破了這僵持的寂靜:“鈴聲在催促。或者說……在指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指引什麼?”解雨臣問道,他緊緊握著武器,不敢有絲毫放鬆。
汪牧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予恩身上:“指引他,或者……指引我們,去某個地方。”
黑瞎子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汪牧:“你他媽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
汪牧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但我知道,這片森林的核心,藏著一些東西。一些與‘迴歸’,與‘終結’,與……他,”他指了指予恩,“密切相關的東西。這些蛇,還有這鈴聲,或許就是鑰匙,也可能是陷阱。”
就在這時,那隱約的鈴聲陡然變得清晰了一些,節奏也加快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隨著鈴聲的變化,包圍他們的蛇群開始騷動起來,它們不再試圖攻擊,而是緩緩地、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森林最深處的、由無數扭曲蛇身構成的狹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更加濃重的、化不開的黑暗,彷彿通往地獄的入口。
而那詭異的鈴聲,正清晰地從那條通道的盡頭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震住了。
蛇群讓路?
這是邀請,還是獻祭?
黑瞎子抱著予恩,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看著那條詭異的蛇路,臉上肌肉抽搐。他沒有選擇。留在這裡,予恩撐不了多久。往前走,可能是萬丈深淵。
張祁靈點穴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他緩緩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沉重了幾分。他看了一眼那條通道,又看向黑瞎子,沉聲道:“走。”
只有一個字,卻重逾千斤。
黑瞎子咬了咬牙,將予恩往背上託了託,用撕下的布條緊緊捆住,然後撿起地上的短刀,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好!老子倒要看看,前面是他孃的龍潭還是虎穴!”
他率先踏上了那條由毒蛇身軀構成的通道。腳踩在冰冷滑膩的蛇身上,那觸感讓人頭皮發麻,兩旁的毒蛇昂著頭,吐著信子,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們,但卻沒有一條發動攻擊。
張祁靈緊隨其後,黑金古刀雖已歸鞘,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王龐子和解雨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但事已至此,別無他路,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吳三行和吳二白臉色變幻,最終,吳二白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跟上。答案就在前面。” 他也踏上了蛇路。吳三行嘆了口氣,拉著還在發懵的吳攜,也走了上去。
汪牧是最後一個踏上蛇路的。他走在最後,目光掃過兩旁安靜得詭異的蛇群,又看向前方黑暗的通道,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一行人,在這死寂而恐怖的氛圍中,踏著冰冷的蛇身,跟隨著那勾魂攝魄的鈴聲,走向森林最終極的黑暗。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呼吸聲,還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
……鈴叮
……鈴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