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須帶他進去?”黑瞎子的聲音乾澀。
“或者,在這裡等他被鈴聲徹底耗幹。”吳二白的語氣殘酷而現實。
沒有選擇了。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帶著濃重腐朽氣息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看了一眼張祁靈,後者對他微微頷首。
“走!”黑瞎子不再猶豫,揹著予恩,第一個邁步踏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一步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面的聲音瞬間消失了,連風聲和蟲鳴都聽不見,只剩下那詭異的鈴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更加清晰、更加咄咄逼人。空氣粘稠得像是液體,帶著一股陳年的、混合著香燭和屍骸的怪異味道,壓迫著每個人的胸腔。
手電光在這裡似乎也受到了壓制,只能照亮腳下有限的範圍。他們似乎走在一條向下傾斜的、寬闊的甬道里,兩側是粗糙的巖壁,上面刻滿了模糊不清的、扭曲的圖案和無法辨認的古老文字。
甬道很深,一直向下,彷彿沒有盡頭。只有那鈴聲,始終在前方指引,不,是催促。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不是手電的冷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躍的光芒。
隨著他們靠近,那光芒越來越盛,最終,他們走出了甬道,踏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頂高聳,垂下無數如同利齒般的鐘乳石。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祭壇。
祭壇由一種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質砌成,表面光滑,反射著幽藍色的光芒。祭壇的周圍,矗立著九根需要數人合抱的青銅柱,柱子上雕刻著繁複而詭異的圖案,有蛇,有鳥,有各種扭曲的人形和獸形,那些圖案在幽藍的光芒下,彷彿活過來一般,緩緩蠕動。
而那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祭壇的中心散發出來的。那裡,似乎懸浮著什麼東西,但因為光芒太盛,看不真切。
叮鈴聲,正是從祭壇的中心傳來的。
到了這裡,鈴聲變得無比清晰、響亮,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直接敲擊在靈魂上,讓人心神搖曳。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祭壇的周圍,在那九根青銅柱之下,密密麻麻地跪伏著無數具骸骨!
那些骸骨姿態各異,有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有的則像是掙扎著想要逃離,但最終都化為了森森白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恐怖與絕望。它們的骨頭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漆黑顏色,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過。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王龐子聲音發顫,腿肚子都在打抖。
解雨臣的臉色也白了,他緊緊握著武器,呼吸急促。
吳三行和吳二白看著那祭壇和周圍的骸骨,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顯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最壞的預計。
汪牧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祭壇中心那團幽藍的光芒,握著青銅短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黑瞎子看著祭壇,又感受到背上予恩因為鈴聲而加劇的痛苦顫抖,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他指著祭壇中心,怒吼道:“就是那玩意兒在作怪?!老子去砸了它!”
他剛要往前衝,卻被張祁靈死死按住。
張祁靈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祭壇中心那團幽藍光芒上,他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點,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度危險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不能去。”張祁靈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那裡……有‘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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