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被有條不紊地梳理在他的大腦裡,他一定能找到對方影響他的理由,一定可以……
“獄寺先生彈鋼琴很好聽的,唔,我記得那首調子是……”
她沒有音樂細胞,哼出的曲子完全跑調了,但他還是第一時間辨認出了:“你怎麼知道我會這個?”
“十年前的隼人……獄寺先生彈奏過,我有幸欣賞過全曲,真的很厲害。”
獄寺隼人再也壓不下胸腔裡亂竄的煩躁,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砸在太陽穴上,震得腦子裡嗡嗡亂響。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獄寺隼人逃走了,他躺倒在床上,睜眼是晃眼的燈光,閉眼全是她的臉。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下一秒就要繃斷。
長時間的疲勞讓他陷入了夢境,他看到了過去的一些片段,與柿本千種,與斯庫瓦羅,與γ交手失敗時,擋在他面前的,保護著他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隼人,你沒事吧?」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我是……」
天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獄寺隼人醒了,他愣了兩秒才緩緩眨眼,胸腔裡那團堵了許久的淤塞,不知何時散了個乾淨。先前像亂麻一樣擰在一起的思緒被清理乾淨了,只剩一片澄明的平靜,像風雨過後的湖面,連漣漪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他慢慢坐起身,開始思考。
「我記不清,做了一個什麼夢。不過現在想起她時,沒有那麼煩躁了,難道只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睡眠不足?」
獄寺隼人撐著床墊起身時,手肘無意間掃過床頭櫃邊緣,軟皮封面的日記本順著木櫃滑下來。
“啪”地輕砸在地板上,攤開的紙頁翹著邊角。
獄寺彎腰撿起來,這個日記本是他留給十年前的自己的,記錄了一些CAI系統的操作說明,從醒來到現在,他沒有進一步除錯CAI,自然也就沒有開啟過這個本子。
他本想隨手放回原處,目光卻掃過尾頁潦草的字跡,那是十年前的自己寫的G文字。
他頓了頓,順勢坐回床邊翻了起來。
上面大致內容是說,你竟然沒有保護好第十代,反而需要第十代來照顧你,我對未來的你很失望之類的。
獄寺隼人冷哼了一聲,沒有保護好第十代是他的錯誤,但是十年前的自己可沒資格說這種話。
他站起身,準備把日記本放到書架上,一張對摺的紙片順著書脊縫隙滑了出來。
他俯身拾起,捏著紙邊緩緩展開,淡灰色的鉛筆痕跡鋪在紙上——是她的側臉素描。
線條畫得極柔,髮梢處用指腹暈出毛茸茸的碎影,下頜線收得輕而緩,連耳後垂落的幾縷髮絲都根根清晰。她微笑著,好像在和自己打招呼。
在右下角還有一行G文字:“嘛,勉勉強強算朋友的傢伙。未來如果能早點遇到的話,也不錯。”
“嗤,”獄寺隼人嘲笑道:“真是幼稚的小鬼,不過,她或許也沒有那麼糟糕,如果她一直站在第十代這邊的話……”
“獄寺大人,”門外傳來下屬的聲音:“您今天還要去見那位小姐嗎,錄音筆個微型攝像頭給您準備好了。”
“不用了,只是和朋友吃個飯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