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姆端坐在書桌前,脊背繃成一條僵直的線。她的瞳孔失了全部焦距,像蒙著一層散不去的霧靄。周身的空氣都跟著沉下來,整個人陷在一種神志恍惚的空茫裡。
“咚咚咚——”
清脆的叩門聲突然刺破安靜,緊接著是小春亮堂堂的聲音,混著京子柔和的語調、尤尼清甜的笑意,還有一平的聲音,一齊從門外飄進來:“庫洛姆醬,你還好嗎?外面那兩個同學說你在房間裡,我們進來了。”
庫洛姆肩頸猛地一僵,渙散的瞳孔驟然縮緊,她們怎麼來了?
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又被她強行壓下去,等門被推開時,她臉上已經勉強浮起一層淺淡的笑意,聲音還帶著點剛回神的沙啞:“大家……怎麼來了?”
小春率先蹦進來,懷裡抱著一摞習題冊:“我們昨天聽鬱月醬說你要考試,很忙的,讓我們過幾天再來找你,但我們想著大家一起學效率更高嘛,就不請自來了,而且我們帶了很多好吃的哦。”
京子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蛋糕,溫柔地彎著眼,一平也在一旁乖乖點頭附和。
“……”庫洛姆的臉色僵了一下,她大腦開始快速的思考,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情緒,再抬眼時,臉上添了幾分虛弱的神色,裹著歉意:“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頭有點暈,精神不好。你們今天先回去好不好?改天我再約大家一起學習。”
“不舒服?”京子立刻往前走了半步,眉頭輕輕蹙起來,擔憂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臉色看起來好差……要不要去醫院瞧一瞧?我陪你過去吧,沒關係的。”
“對啊對啊!”小春也連忙放下習題冊湊過來,滿臉緊張:“嚴重嗎?要不要先喝點溫水?”
尤尼和一平也圍上前,臉上滿是擔心。
庫洛姆心裡一緊,下意識就站起身,動作太急還晃了一下,她連忙擺著手,語氣都帶上了點倉促:“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去醫院,只是小毛病,躺一會兒就好了。”
她怕她們再留下來會遇到危險,也顧不上偽裝自己了,連忙側身往門口走:“我送你們出去吧,麻煩大家特意跑一趟了。”
她走到門邊握住門柄,指尖用力往下壓——
門紋絲不動。
庫洛姆愣了愣,眉尖微蹙,又加重力氣擰了擰門把手,指節都泛出青白,那扇門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牢牢貼在門框上,連一絲縫隙都撬不開。
她心底的慌意瞬間翻湧上來,回頭看了眼屋裡滿臉疑惑的四人,又低頭反覆掰著門柄,低聲道:“……門打不開了。”
……
整棟黑曜的樓宇都被一層異樣的白霧籠罩著,那霧沉得像實質,鋪天蓋地裹住整座建築,連簷角的輪廓都被隱藏起來。
百鬼丸站在樓前幾步遠的地方試探著伸手,指尖觸到霧面的瞬間,像按在了一塊冰冷的玻璃上,柔韌的阻力穩穩將她擋在外面,半點都穿不透。
“很不妙啊,看來斯佩德是把她們都當做人質了……”
百鬼丸抽出似蛭,刀刃迎著光劃開一道冷弧,狠狠劈在霧壁上。
“嗤”的一聲輕響,白霧像是被灼傷般往兩側翻湧,竟真的被刀刃豁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裂口,邊緣的霧氣還在蠕動著,眼看就要重新彌合,她反應極快地矮身鑽了進去。
樓內的霧氣比外面更重,腳下的樓梯浸在白茫茫的霧裡,百鬼丸攥著刀順著樓梯往上走,廊道彎彎曲曲像沒有盡頭,兩側房間的門一扇挨著一扇,
過了近十分鐘,別說找到庫洛姆她們,連樓層都像在原地打轉,她走的每一步都在被無形的手牽著繞圈。
“別白費力氣了。”
冷不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貼著耳廓,帶著霧的溼冷。
百鬼丸瞬間轉身揮刀,刀刃卻只劈過一片空蕩的白霧,斯佩德的身影在她幾步外的霧裡顯出來,他抱著手臂站在那裡,語氣漫不經心:“就在這兒乖乖等著吧,你要是破壞了我的計劃,會讓我很頭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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