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匯鎮豬肉加工廠!
劉放思已經快要走到廠門口,李廠長也在廠門口,這時向劉放思跑了過來。李廠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門衛室裡衝出來的,他跑得很急,腳下一絆,差點摔了一跤,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這時李廠長額頭的汗珠順著臉上往下淌,他也來不及擦,一路小跑到劉放思面前。顯然工人的鬧事,也讓這位李廠長有點焦頭爛額。現在看到劉放思,等於是看到了救星。
“怎麼回事?工人怎麼會鬧起來?”劉放思站定腳步,目光越過李廠長,掃向工廠門口那群躁動的人群。昨天他已經安撫了工人,當著工人的面承諾要補發工資,工人也沒有說不滿意。
臨走的時候,幾個老工人還朝他點了點頭,算是認了他的說法。這才過了一個晚上,怎麼又炸了鍋?劉放思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像是有人在暗處挑撥一樣,但具體如何,李廠長肯定比他清楚。
李廠長這時說道,“劉鎮長,我不知道,我感覺工人都瘋了,我說什麼都不聽。他們說工廠不會補發工資,哪有這樣的事情,但我再怎麼解釋,工人也聽不進去,非要馬上發工資,你也知道,廠裡哪有錢啊。”
李廠長這樣一說,劉放思眉頭皺了皺,看看李廠長,“把喇叭筒給我。”
李廠長手裡拿著一個喇叭筒,這是喊話用的,否則他說的話,在這麼喧鬧的環境,沒有人能夠聽清楚。
李廠長一邊把喇叭筒遞給劉放思,一邊提醒說道:“劉鎮長,小心一點,那些工人不講道理,這些工人只聽信謠言。還是先讓警局來幾個人,把領頭的抓起來,事情就好辦了。”
“不講道理?”劉放思沒有理會李廠長的建議,他看出來李廠長膽小,眼下的情況,不能依靠這位李廠長解決問題。李廠長的建議,只會激怒工人,會鬧出更大的事情。
他接過喇叭筒,走向了那些憤怒的工人,如果是李廠長說的那樣,工人憤怒,顯然是情有可原。他不清楚是誰在散佈這樣的訊息,現在他要讓工人知道,鎮政府的正確決定。
工人看著劉放思,有人大聲問道:“劉鎮長,你是來抓人的,還是來談事的?”
劉放思在工人面前兩米處站定,把喇叭筒舉到嘴邊,但沒立刻開口。他先環視了一圈,工人的臉上還帶著憤怒,更多的中年工人,眼底除了憤怒還有疲憊,但大家的眼裡卻沒有希望,顯然是對鎮政府失望了,對他失望了。
他終於開口說道:“你們看我一個人過來,是來抓你們的嗎?”
劉放思頓了一下,目光迎上最前排幾雙工人警惕的眼睛,又往下接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上了點無可奈何的笑意:“我這小身板,也打不過你們啊?”
他這一句話,讓眼前的工人愣了一下,誰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先是最前排一個小個子工人沒繃住,嘴角抽了一下,接著他旁邊的人也跟著發出了輕笑。笑聲就像是漣漪,從中心一圈圈盪開去,但足以大家的表情緩和了。
大家顯然看的出來,眼前的劉鎮長,確實不是來抓人的,要不然不可能一個人冒險過來。事實上,即便在最憤怒的片刻,工人們心裡也留著一絲冷靜。所有人都明白,他們要的是一個說法,一個能交代的,能兌現的說法。
真的動了手,局勢就失控了,到那時,不管佔不佔理,先動手的一方,就再也站不到講理的那一邊了。對大家都不是好事。這層道理不需要誰說出口,大家心裡都明白。
這時有工人問劉放思道,“劉鎮長,你昨天說的話,怎麼今天就不作數了,工資也不補發給我們?”
好幾個工人湧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
“是啊,昨天你親口說的!”
“說好補發我們的工資,怎麼沒動靜了?”
“我們一家老小還等著米下鍋呢!”
......
劉放思聽到這裡,看看工人,反問一句,“我什麼時候對你們說過,不補發工資?”
工人頓了頓,然後說道:“我聽別人說的。”他其實也不清楚情況,但聽到別人說,他就怒了起來,和別人一起鬧了起來。
劉放思這時舉起了喇叭筒,他希望自己的聲音被所有工人聽到,“大家聽我說,你們的工資,我既然說過要補發,就不會變,我不知道你們從誰那裡聽到的,但我和鎮政府從來沒有說過,不補發你們的工資。”
他這話說完,前面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剛才那股劍拔弩張的勁頭忽然沒有了。事情顯然和他們想的不一樣,劉鎮長都否認了。比起張廠長,他們對於劉鎮長的話,還是有些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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