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市政府！
林文濤和葛洪銘談了一會兒，市長秘書錢星河走出來，他先是習慣性地朝走廊左側看了一眼，那裡通常坐著等候彙報的縣區和部門負責人，然後又往右側掃了一眼。
就在視線掠過林文濤的時候，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錢星河的目光在林文濤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隨即面色如常地收了回去，沒有出聲招呼，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轉身又退回了辦公室，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錢星河腦子裡迅速轉了一下，本來他是要叫人進去的，城鄉建設局的王局長還在等著向市長彙報舊城改造的進度，按順序下一個就該輪到王局長了。但看到林文濤的那一刻，他改了主意。
關天化對待下面縣區主官的態度，向來是區分得清清楚楚的。哪些人可以隨到隨見，哪些人要按規矩等，哪些人來了也不用急著通報，這些門道錢星河心裡都有一本賬。
之前林文濤屬於最後要排隊一類，那時候林文濤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縣長，但現在不同了，這也是關天化的要求，只要林文濤過來，讓錢星河第一時間向他彙報。
現在的關天化，已經不會輕視這位林縣長，他已經知道林文濤的背後站著宋正。他在市裡對待林文濤的態度，說不定宋正會知道。
錢星河走到關天化的辦公桌前，關天化正低頭看一份檔案，面前攤著幾份材料，他的聲音剛好能讓關天化聽清：“市長，林縣長來了。”
關天化頓了頓，片刻後，他緩緩抬起眼睛，目光落在錢星河臉上，語氣平靜問道：“林縣長在門口？”
“林縣長在走廊上，他在和葛縣長說話。”錢星河說道，“他應該是過來找你彙報工作的。”
關天化對林文濤態度的轉變，外人不一定能看出來，因為他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表現出來，但身邊的人，比如錢星河，是能感覺到的。就算關天化不吩咐，他也會回來告訴關天化。
關天化自從知道林文濤和宋正的關係，態度不知不覺就起了變化。他不再把林文濤當成一個普通的縣長來對待，至少在他自己的心裡，他已經把這個人劃入了需要認真對待的名單。
這位既然是宋正的女婿，他就不能輕視，也不敢輕視。
“讓他進來吧。”關天化說道。既然林文濤過來，其他人就要稍微延後了。他也不會管那些人的想法，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抱怨。
錢星河走到辦公室門口，伸手拉開門。走廊裡，林文濤和葛洪銘的談話還在繼續，錢星河看到這裡，招呼了一句：“林縣長，市長請你進來。”
葛洪銘聽到錢星河的聲音，拍了拍林文濤的手臂，低聲說了句，“去吧，我們回頭聊。”
林文濤轉過頭來，目光與錢星河對視了一秒，隨即微微點頭。他沒有表現出意外，也沒有刻意客套，只是很自然地整了整衣領，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林文濤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關天化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個動作在官場中是有含義的，對下面縣區來的幹部，市長一般不必起身，端坐即可。起身相迎，意味著把對方放在了更高的位置，或者至少是足夠重視的位置。
關天化選擇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笑容，朝林文濤伸出手來：“文濤同志來了，快坐快坐。”
林文濤也感覺到關天化態度的改變，這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他對關天化說道，“關市長，我過來彙報一點事情，可能會打擾你工作。”他說的也是實話，他彙報的事情處理，關天化不忙都不行。
“說的什麼話，你們來就是我的工作。”關天化搖頭說道，然後朝錢星河吩咐，“給林縣長倒茶。”這樣的待遇，一般的區縣可沒有，錢星河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關天化態度的改變。
這讓錢星河心裡有些不安，關天化對林縣長態度越好，他感覺自己麻煩越大。現在他就希望林縣長過來，只是談其他事情，而不是談中間人的事情。這種事情真要調查下去，他可能也跑不了。
心裡這麼想，錢星河臉上自然不動聲色。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林文濤面前。關天化和林文濤坐下，他也不急著進入正題，先是問了幾句天合縣最近的情況，特別是天合縣和清西縣合併的事情。
林文濤聽到這裡，猶豫片刻，對關天化說道：“市長，我這次過來，就是在兩縣合併的事情，發現了一些問題......”他把兩個縣發現中間人的事情，開始告訴關天化。
錢星河在旁邊臉色都有些變了，這位林縣長，還是把事情捅到了市裡，捅到了市長這裡。
關天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斂去，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目光定定地落在林文濤臉上，“你是說，有人當中間人，充當了不正常的角色？”
林文濤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是，目前我們縣和清西縣都抓到了中間人，現在的問題是，不僅是縣裡有，市裡也有這樣的中間人。”
關天化沒有立刻接話，似乎在消化這番話的分量，然後才問道：“那些中間人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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