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牛友良把劉放思和周敘白等人請進了工廠，說是要和大家談談，但他第一時間沒有這樣做，而是帶著幾個人參觀了他的提純藥物的實驗室。
實驗室被隔成了三個功能區域。現在的實驗室和以前不一樣了，已經擴大了不少。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靠牆一整排不鏽鋼操作檯，上面擺著幾臺劉放思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這是提純的第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牛友良對幾個人說道。
他走到一臺旋轉蒸發儀前，手指點著正在緩慢轉動的梨形瓶，“粗體物在這裡脫去有機溶劑，剩下的是半流體。”
他頓了頓，目光從儀器上移開。周敘白很有興趣，他已經湊近了凍幹機。他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奇：“牛廠長，這裝置得七位數吧？”他的聲音裡多了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這個實驗室給他的感覺，十分正規，就是在其他公司，也很難見到這樣規模的實驗室。這也是實驗能出成果的前提，牛友良沒接這話，反而走到一個冰箱前，拉開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支棕色小瓶，每一支上都貼著列印好的標籤，標註著日期，以及批次和編號。
“這些都是都是試製品，”他對劉放思說道，“每一批的晶型都控制在同一類，溶出度穩定在九十五以上。”
他隨手取出一支，在燈光下轉了轉，溶液折射出的琥珀色光斑落在劉放思的手背上，微微晃動著。
劉放思沒有動，他注意到操作檯角落有一隻搪瓷杯，杯壁有一圈洗不掉的茶漬，和周圍精密嚴謹的儀器形成一種奇異的並置。
這間實驗室既有科研機構的肅穆感，又帶著一般工廠見不到的生命力。
“帶你們看看這個，”牛友良忽然說，引著他們走到最裡面的隔間。那裡有一臺他們從未見過的裝置。
主體是兩根交錯的玻璃柱，裡面填充著某種深褐色的顆粒填料，上下連著蠕動泵和收集器，結構簡單得近乎原始，卻又透著一股精密的感覺。
“這是我們自己組裝的，”牛友良說到這裡，神情有些興奮，“市面上的色譜柱達不到我要的分離效果，我改了填料比例和流速梯度。”
周敘白俯下身去看那些液體，鼻尖幾乎要碰到玻璃管。而劉放思注意到的是牛友良的手，這雙手能搬動上百公斤的原料桶，也能在顯微鏡下調出微米級的結晶。
日光燈忽然閃了一下，整個實驗室安靜了幾秒。離心機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大型昆蟲的腹部振動。
牛友良直起身，雙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裡，那件大褂胸前有個小小的刺繡標誌。不是廠名，而是一個化學結構式，苯環上連著兩個看不懂的側鏈。
“差不多了，我帶大家看看成品吧。”他對三個人說道，他率先往外走，經過那排棕色小瓶時，腳步沒有停頓。
劉放思落在最後，又回頭望了一眼。那臺組裝的裝置還在安靜地執行，一滴淺金色的液體正從柱底緩緩滴落。
他知道，這場參觀其實在讓周敘白看看這邊的技術和實力，這其實是在幫他。有了這個提取技術，相信周敘白會心動。
大家走進會議室，牛友良讓人把田圭的成品拿過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門重新被推開。進來的不再是年輕人，而是兩個穿工裝的男人，一前一後，抬著一個扁平的金屬託盤。
托盤是銀色的，大約一米長，半米寬，邊緣略略捲起，防止東西滑落。兩個人走得很慢，腳步很穩，像是怕顛簸了什麼。他們把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會議桌正中，然後退開半步，站在一旁，目光同時落在牛友良臉上。
牛友良沒急著看托盤，先抬眼掃了一圈圍坐在桌邊的其他人。
“這是田圭的成品，”他介紹說道，“都在這裡了，大家看看吧。”
所有人幾乎同時把視線聚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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