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塌陷下來的生鐵隔艙板根本沒給活人留下半秒鐘挪窩的餘地,一萬噸裹挾著重油汙的死黑深海巨浪,就像是整座大西洋把底褲都扯開砸了下來,劈頭蓋臉把沈歲晚和霍硯修所在的廢墟死角實體砸穿。
“轟隆————!!”
海水灌進耳朵裡的動靜極其沉悶,像鈍刀子在腦髓裡使勁地絞。
沈歲晚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原本就高燒到四十度的腦膜在極寒海水的無差別物理重擊下,差點當場停擺。她能感覺到四周的精鋼骨架在萬噸水壓下發出即將被擰成麻花的絕望爆鳴。
死定了。這波絕對是要在海底就地銷戶了。
可就在水流要把她整個人生生實體撕裂的千分之一秒,崩塌的生鐵板子後方,卻詭異地沒有傳來預想中將人骨頭拍成渣子的二次重創,反而是底層龍骨發出“咔噠”一聲機括脆響。
整片沉重的水流連同她們兩條殘命,轟然陷進了一個通體由純鈦合金無縫焊接的逆向真空排海槽裡。
這是個隱藏在母艦最底層的物理漏洞。
林清辭當年作為重組局全球高階執行官,在母艦鋪設第一根龍骨時候,就利用職務之便,瞞著所有人偷偷在這兒焊死了最後一道保險閉環。急速上升的冰水漩渦像是個巨型離心機,把沈歲晚那條打了十幾斤重白石膏的左腿甩得瘋狂抽筋。
高燒的腦子被冰水凍得劇烈一縮,沈歲晚在幾乎窒息的狀態下,內心OS愣是詭異地偏到了西半球:嘖,林清辭女士不愧是當年跨國金融圈的第一滅絕師太。死了整整十五年,居然還要把親生女兒當成生化試管裡的活性細胞一樣,在大西洋底下瘋狂甩來甩去。老子要是真能活著回內陸,高低得去她墳頭燒兩本最新修訂的《勞動法》,告她非法僱傭童工。
排海槽內部的高壓氣閥這時候“轟”的一聲開始逆向抽真空。
巨大的撕扯力拉扯著四周的氣流,夜巡大隊僅剩的那個斷腿死士這會兒還沒死透。他身上那套純鈦合金外骨骼在水流裡發出幽藍的短路火花,一隻精鋼打造的機械爪死死摳住了沈歲晚輪椅殘骸的連桿,連帶著要把她一起拖入萬米深的底層深淵裡去。
“霍......硯......”
沈歲晚一張嘴就嗆了一大口滿是柴油味的苦鹹水。
霍硯修就橫在她和死士中間。他那條碎骨戳出的左肩在極寒冰水裡早就泡得發青發爛,連組織液都變成了淡粉色,可這貨在絕對的失重盲區裡,卻硬是連半聲都沒吭。
他根本沒有右手去摸什麼撬棍或者滾珠,他唯一完好的那隻右手,此時死死摳擰著審訊椅殘骸上掉下來的一根高壓編織軟管。
軟管表面的精鋼絲早就被炸裂開來,露出一叢叢尖銳的鋼絲毛刺。
霍硯修就這麼用肉掌生生攥著那些毛刺。掌心被扎得血肉模糊,每一秒都有大股大股的紅血被水流沖走。
他用這種殘虐的劇痛,強行死鎖住自己因為洋流失重和大量失血而隨時會休克的最後心率。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自詡冷酷的死士都為之發毛的野獸動作——霍硯修猛地一咬牙,直接張開那兩排掛著血沫子的大白牙,一口死死咬在了死士外骨骼最核心的電子輸油管上!
“咯嘣!!”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打法,這是最原始、也最歇斯底里的動物本能。
高壓液壓油夾著導電絕緣液瞬間在海水中爆開了一團刺眼的黑霧。死士身上的外骨骼機甲在這一秒鐘徹底失去了動力源,在減壓閥巨大的反向排海張力下,連同那具斷了腿的軀殼,直接被實體物理剝離,化成了一塊無用的重工業垃圾,“唰”的一聲被狠狠排出了母艦外壁,放逐進了死寂的大西洋公海盲區。
減壓艙內部的重型氣閥在這時候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轟鳴”。
積水在短短三秒鐘之內被抽乾。沈歲晚和霍硯修像兩具剛從冷庫裡拖出來的速凍冰雕,重重地、毫無緩衝地砸在了鈦合金地板上。
四周一片死黑。
萬噸母艦的電力已經徹底報廢,應急慘紅燈也全燒了。
霍硯修用那隻掌心爛透的右手,死死地、不松半點力氣地把沈歲晚摟在懷裡。兩人的衣服早就被血水和工業重油泡成了爛布條子,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靜的一唯了息烈劇的落錯短長式句,裡黑死的度極在。話說沒都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