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眾安自然不敢多嘴,馬上執行了楊鶴來的命令。
不過,郎眾安多長了一個心眼兒。
在打通衛江南的電話,向他轉告了楊鶴來的指示之後,加了一句:“江南市長,近來聽到一些傳聞,聽說有人在向上邊彙報有關軋鋼廠改制的問題……市委秘書處有人閒聊的時候,好像聊起過這事兒……”
衛江南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果然,在機關混得太久的人,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機靈勁兒。
郎眾安最後加上的這一段話,至少表達了三個意思。
第一個,自然是向他衛江南示好,也有很隱晦的“道歉”——江南市長,不是我郎眾安在你面前拿大,實在我也是在執行命令。
第二個,江南市長,鶴來書記這次一反常態,公事公辦,可能和軋鋼廠那事兒有關係。
第三個,上北都告狀的人,也許市委秘書處的人知道是誰。
那個,江南市長,市委秘書長是誰,您知道的哈……
他們卓家,可是奉城“四大家族”之首。當年國企改制,卓家是積極參與的,現在手裡頭都還有不少企業以前是國字頭的。
對,上眼藥都上得這麼了無痕跡,讓人抓不住半點把柄。
也得虧江南市長特別機靈,能聽得懂郎眾安話裡隱藏的意思。否則,郎秘書這“俏眉眼”真就只能做給“瞎子”看了。
“謝謝你,眾安主任!”
衛江南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隨即收拾了一些檔案,動身前往市委書記辦公室。
楊鶴來端坐在辦公桌後,衛江南進門的時候,只略微一點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便繼續蹙著眉頭,似乎心事重重。
衛江南微一欠身之後,便大步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面坐下。
是那種整個人坐進椅子裡的,較為舒服的坐姿。
郎眾安奉上香茗,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軋鋼廠那個事,你有多大把握?”
楊鶴來開口問道,連稱呼都直接省略了。
衛江南問道:“書記,您指的是哪個方面?”
“當然是侵吞國有資產。”
楊鶴來看他一眼,略有些不悅地說道。
“這個事,不能有絲毫的猜測加臆想,必須有絕對的真憑實據。”
這也是楊鶴來的“驕傲”,並沒有一來就告訴衛江南,薛仲和給他打電話了。真正手握大權的人,都不會輕易把比自己更強力的人掛在嘴上,那是極其不自信的表現。覺得自己掌控不住局面,必須靠打大牌子才行。
“有!”
衛江南只答了這麼言簡意賅的一個字,便即開啟隨身攜帶的公事包,開始往外掏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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