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卻沒有立刻去休息。他獨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房間裡還殘留著火鍋的餘味和酒香,混合著一種熱鬧過後的靜謐。他拿出手機,再次點開柳亦妃發來的、平平和安安在魔都NBA比賽現場穿著小球衣的照片,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小朋友們燦爛的笑容。
華盛頓的戲份即將落幕,巴黎的短暫溫馨在前方等待,然後是俄羅斯的最終挑戰,以及之後緊鑼密鼓的《寄生蟲》……他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但此刻,他心中卻異常平靜。家人的笑容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也是他永不枯竭的動力。
他站起身,走向臥室,準備迎接在華盛頓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飛機的引擎聲似乎已經在耳邊隱約響起,下一站,巴黎,家和愛人在等待。而更遙遠的拜科努爾,人類的航天史詩和電影的最終篇章,也正等待他去書寫。
夜色,愈發深沉,卻也預示著黎明和新旅程的即將到來。
翌日,華盛頓的天氣格外晴朗,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這座政治中心的每一座新古典主義建築上,彷彿也為《火星救援》美國戲份的收官增添了一抹亮色。
片場,氣氛緊張而有序。
楊簡一早便來到了片場,他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深色工裝褲和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休閒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專注。他沒有立刻介入郭番的導演工作,而是選擇在監視器後方找了個位置坐下,安靜地觀察。
郭番全然沒有察覺他的到來,整個人全神貫注,手持對講機,不時與攝影指導劉寅溝通著機位和光影,與群演講著戲。
沃倫·比蒂、小李子、馬修·麥康納與傑西卡·查斯坦四人的戲份在他們進組的第二天就拍攝完成離組,都是好萊塢的大忙人,人家來客串,只是象徵性的收了點錢,楊簡不可能為了增加買點,臨時冒出些想法給他們加戲,拉著這群好萊塢大牌們連拍好幾天,楊簡就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他嘚瑟,這部電影有他在,壓根就不需要再找其他的賣點。
現在剩下的都是群演戲份,這也是楊簡把執導大權交給郭番的原因。
咳咳,這可不是他偷懶,而是為了鍛鍊手下的得力干將好嗎。
“好,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我們再來一條!”郭番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棚內響起,“Action!”
楊簡凝神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條拍完,他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等待郭番的判斷。
這幾組鏡頭雖然不難,但是也很考驗導演的功底。
郭番盯著回放畫面,眉頭微蹙,思考了片刻,然後轉向身邊的特約演員和攝影師:“剛才的表演有點生硬,約翰,我需要的是在這種緊張氛圍中慌而不亂的感覺,明白嗎?”說完他又看向劉寅,“老劉,3號機位跟進的速度可以再慢零點五秒,我們要那種緊張感,但是太快也不行。”
郭番的調整意見精準地指出了問題所在。楊簡在一旁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實際上越簡單的戲份越考驗導演,因為很簡單,出現的問題都是非常細小的,這也就意味著不容易被發現。
郭番的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他並沒有完全照搬教科書式的拍法,而是融入了自己對畫面美感和表演節奏的把握。
接下來的幾條拍攝,明顯順暢了很多。郭番逐漸進入了狀態,指揮若定,整個劇組也高效地運轉起來。楊簡也沒過多幹涉他的拍攝,只是偶爾會在關鍵處低聲對走到身邊的郭番提點一兩句,更多的是給予他充分的發揮空間。
到了下午三點多,隨著郭番一聲中氣十足的“Cut!這條過了!我宣佈,《火星救援》美國華盛頓部分,所有戲份,正式殺青!”
“譁——!”
整個攝影棚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歡呼聲和口哨聲!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階段性勝利的喜悅感染了每一個人。燈光組、機械組、道具組、化妝師,包括美國這邊的群演……所有工作人員臉上都洋溢著輕鬆和成就感。
郭番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看向楊簡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彙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肯定。
楊簡站起身,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郭番的肩膀:“老郭,幹得漂亮!今天這幾組鏡頭,很不錯。我跟你們講過,越簡單的鏡頭越考驗導演功底,所以你今天的表現我給你打90分,剩下的10分怕你驕傲,哈哈!”
得到楊簡的肯定,郭番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所有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巨大的滿足感,他很鄭重,甚至對楊簡的稱呼都變了,“謝謝楊導!都是你指導有方,還有劇組同仁們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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