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花園美景。他調整了一下沙發靠墊的位置和角度,確保無論坐在哪個位置,都能擁有最佳的觀景視野。他將幾個柔軟的羊絨蓋毯,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想象著柳亦妃或者丈母孃柳曉莉可能會在午後小憩時用到。他甚至細心地將客廳角落那架施坦威三角鋼琴的琴蓋開啟,檢查了一下音準——柳亦妃和偶爾會彈奏,平平和安安也總是對這黑白色的“大玩具”充滿好奇。
做完這些,他信步走到通往花園的露臺。秋晨的涼意更甚,但他毫不在意。他檢查了一下戶外取暖器是否工作正常,又將幾張戶外座椅的位置微微調整,使其更靠近陽光,也更便於孩子們在草地上玩耍時,大人們可以隨時照看。
他的腳步最終停留在了那兩棟輔樓前。他分別進去看了看,確認給二姨二姨夫、以及弟弟妹妹們準備的房間都舒適溫馨,每個房間都根據入住者的喜好擺放了不同的歡迎禮物——給楊佶和馮佳宇的是簽名球衣球鞋,給楊雪、林雨、曾曉雯的則是巴黎當季的限量版香水或絲巾。
最後,他回到了主樓,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為平平安安和樂樂準備的兒童房。他也沒有給小哥仨分開,全都安排一間。這是一間充滿了童趣和想象力的房間,牆壁被漆成了淡藍色,繪著白色的雲朵和星星,三張並排的兒童床上,鋪著印有宇航員、大聖和哪吒圖案的床品。阿爾文準備的樂高模型、恐龍和泰迪熊玩具已經整齊地放在房間一角。
做完這一切,楊簡站在兒童房的中央,環顧四周。陽光已經完全照亮了房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花園裡那棵最大的梧桐樹,金黃的葉子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安寧感包裹了他。
所有的奔波勞累,所有的運籌帷幄,在此時此刻,彷彿都找到了最終的意義。這座美麗的花園別墅,這個精心佈置的空間,即將被家人的笑聲和溫暖填滿。
不自覺地,楊簡嘴角微微上翹,臉上佈滿溫柔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腕錶,距離家人抵達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回到臥室,快速衝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的淺灰色羊絨衫和休閒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挺拔。
吃過法國大廚準備的早餐,他來到客廳,在張寬大舒適、對著花園景緻的沙發上坐下,阿爾文端來一杯清茶,楊簡就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茶,拿著平板翻看著各類郵件,他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花園裡的秋色在朝陽下愈發顯得輝煌而寧靜,彷彿也在和他一起,滿懷期待地準備迎接遠道而來的家人們。巴黎的喧囂被隔絕在外,這裡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一顆因愛而充滿期盼的心,在秋日的陽光中,安靜而有力地跳動著。
順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電腦,準備利用這等待的時間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
他快速瀏覽著郵件列表,大部分是特科從國內發來的《火星救援》特效製作彙報,以及他旗下其他公司的一些常規簡報。他的目光掃過,並未停留,直到一封來自張彤彤、傳送時間是巴黎昨夜的郵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題很簡潔:“關於《美人魚》排片事宜的緊急溝通。”
楊簡微微挑眉,點開了郵件。
郵件內容不長,但張彤彤用她一貫幹練精準的語言,描述了昨天在中影發生的一幕。她提到,中影召集了《美人魚》的主要出品方開會,他名下幾家公司和星輝、光線的代表都到場了。會議的主題,明面上是溝通明年春節檔的宣發策略,但喇裴康在會上的發言,卻頗有些耐人尋味。
張彤彤在郵件中寫道:
“喇董在會上多次強調,《美人魚》是明年春節檔的重點專案,關乎整個電影市場的繁榮穩定,要求各家院線務必予以最高級別的支援,確保排片量,更要‘確保影片在全國每一條院線都能順利、無障礙地上映’。這話,聽著是冠冕堂皇,但結合上下文和當時的氣氛,明顯是意有所指。會後,喇董還特意把我留下,私下說了幾句。他原話是:‘張總啊,回去跟楊導帶個好。有些事呢,過去了就過去了,市場需要和諧,同行之間也要講究個和氣生財,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看到這裡,楊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和洞悉。他甚至能想象出喇裴康說這番話時,那副試圖調和、實則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施壓姿態。
“得饒人處且饒人?”楊簡低聲重複了一句,語氣裡的譏諷意味更濃了。這話聽起來像是勸和,但潛臺詞無疑是說他楊簡之前對安樂影業的封殺令做得太絕,不夠大度,現在該饒過對方了。
張彤彤在郵件最後給出了她的判斷:
“依我看,這背後肯定是有人找關係、找路子說通了喇董,讓他出面來做這個和事佬。而這個人,九成九就是江智強。其他幾家小院線,就算對不能上映有意見,也沒這個能量直接請動喇董出面。只有江智強,憑藉他在港圈和內地多年經營的人脈,以及可能許諾給中影或者說喇董某些好處,才有可能讓喇董甘願攬下這事。”
楊簡將平板電腦放在腿上,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窗外,一片金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落,靜靜地躺在草坪上。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花園的秋色上,但思緒已經完全沉浸在這件商業博弈之中。
他完全贊同張彤彤的判斷。在商業圈,尤其是在關係盤根錯節的影視圈,很多事情的根本邏輯就是“誰得利,誰就是幕後推手”。《美人魚》作為周星池執導的力作,又有鄧潮、羅志翔等明星加盟,市場預期極高,被視為明年春節檔的頭號票房炸彈。這樣一部電影,如果因為院線紛爭而無法在安樂影業旗下近百家的影院上映,對安樂而言,損失的不僅僅是票房分賬,更是其作為重要院線的聲譽和影響力,同時相關賣品的收入絕對下滑十分嚴重,國慶檔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要知道,春節檔可比國慶檔更火爆啊。所以江智強絕不可能坐視這種情況發生。
而喇裴康……楊簡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自韓山屏卸任中影董事長後,他與中影的關係確實不如以往那般緊密。這次《火星救援》作為華夏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重工業硬核科幻片,投資巨大,前景廣闊,中影方面最初似乎有些觀望,並未像以往那樣積極爭取投資份額,楊簡這邊自然也就沒有主動去送。想必這件事,讓新官上任、急於做出成績的喇裴康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如今江智強找上門,或許許以了中影在發行、後續合作等方面的某些便利或利益,喇裴康順水推舟出面調解,既能賣給江智強一個人情,或許也存了幾分藉此敲打一下他楊簡,彰顯中影在行業內依舊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心思。
“呵……”楊簡輕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他楊簡行事,自有其原則和底線。安樂影業偷票房這種行為,觸及的是行業公平競爭的底線,損害的是整個市場的健康生態。他當初做出封殺的決定,並非一時意氣,而是必須要表明的態度。如果因為中影出面說和,就輕易收回成命,那他楊簡的面子往哪兒放?更重要的是,這會讓外界以為他軟弱可欺,以後類似的事情恐怕會層出不窮。
他的原則很簡單:要麼拿出足夠的代價來彌補他的“不痛快”,要麼就繼續硬扛到底。他並不懼怕與中影關係疏遠,以他如今掌握的渠道、資本和全球影響力,中影固然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但絕非不可或缺。國內的國資電影公司很多,即便是擁有批片指標的,也還有華夏影業,即便華夏影業嚴格算來是中影的子公司,但兩者之間又很獨立,傅偌清和楊簡的私交也還不錯,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與喇裴康站在一樣的立場,要知道華夏影業也是《火星救援》的出品方之一,雖然份額不多,但其中代表的意義確實很不一樣。
思忖已定,楊簡不再猶豫。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機,找到了張彤彤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顯然張彤彤一直在等著他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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