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召總，早上好。”張彤彤的聲音依舊客氣而專業。
“彤彤總，早。”張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張召總，非常感謝樂視影業和賈董對我們表達出的誠意，以及提出的非常有建設性的方案。”張彤彤的開場白帶著程式化的禮貌，但接下來的話則明確了態度，“經過我們和楊董非常認真而慎重的考慮，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我們決定接受另一家公司的現金報價，用於公司積壓專案的開發。因此，無法與樂視就股份置換方案達成合作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正式的回絕，張召心裡還是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和……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苦笑。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當時賈會計同意支付現金，哪怕價格比阿里低一點，憑藉樂視更激進的姿態，或許還有一搏之力。但這個股份方案，在楊簡那種級別的人物眼中，恐怕跟空中樓閣沒什麼區別。
“明白了，彤彤總。”張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雖然很遺憾，但我們尊重貴方的決定。感謝您及時告知。希望未來在其他專案上，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當然，樂視影業也是業內重要的力量，期待未來有機會合作。”張彤彤客氣地回應道，隨後雙方禮貌地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張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他。他知道，接下來他必須去面對那個最難面對的人——賈會計。
整理了一下情緒和措辭，張召起身，走向樓上賈會計的辦公室。敲門進去時，賈會計正對著電腦螢幕，似乎在審閱樂1S手機發佈會的最終PPT，臉上還帶著一絲屬於顛覆者的亢奮餘暉。
“賈董。”張召開口，聲音低沉。
賈會計抬起頭，看到張召的表情，臉上的興奮迅速褪去，眉頭微蹙：“怎麼了？天眼那邊有訊息了？”
“嗯。”張召點了點頭，儘量用平緩的語氣彙報，“剛接到張彤彤的電話。他們……最終選擇了阿里的現金方案。拒絕了我們的股份置換提議。”
“嗯？！”賈會計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拒絕了？！連10億+的股份都看不上？他們就這麼看不上我們樂視的生態？看不上我們樂視網的股票？”
賈會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他來回踱了兩步，似乎無法理解這個結果。“我們給出的條件還不夠優厚嗎？鎖定期是行業慣例！而且我們願意在總價上再談！他們難道看不到成為樂視股東的戰略意義嗎？看不到我們生態化反的巨大潛力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一種被“輕視”的憤怒。在他構建的認知世界裡，樂視的生態和未來是無限光明的，能夠引入楊簡系的資本應該是對方求之不得的事情，怎麼會有人拒絕？
張召看著賈會計激動的樣子，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賈會計是真心認為自己的方案是兩全其美的，是給了對方一個分享樂視未來紅利的天大機會。這種基於強烈自我認知構建的邏輯，讓他很難接受外界的否定，尤其是來自楊簡這種級別大佬的否定。
“賈董，”張召等賈會計稍微平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天眼那邊……或許有他們自己的考量。現金畢竟是最確定的。而且，楊簡他……他的行事風格，向來比較……獨特和果斷。”
他不敢說得太直白，只能委婉地提醒。其實他想說的是，以楊簡的財富和眼光，人家根本沒必要來賭你樂視不確定的未來，更不可能接受長達兩年的鎖定，將鉅額資金置於巨大的風險之下。
賈會計停下了腳步，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他能執掌這麼大一個集團，自然不是蠢人。最初的震驚和不願相信過後，理智逐漸迴歸。他意識到，在楊簡那種絕對的實力和眼光面前，他那些精巧的資本設計和充滿誘惑的故事，可能真的就像小孩子的把戲一樣，被一眼看穿，並且不屑一顧。
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凜然，在他心中升起。
他想起了楊簡的能量，想起了之前自己背後那位“靠山”轟然倒塌時，楊簡那邊似乎若有若無的影子，雖然他無法證實，但直覺讓他不安。連那位“靠山”在的時候，他都奈何不了楊簡，現在……他賈會計又能拿楊簡怎麼辦呢？
根本不能怎麼辦。
對方是真正的枝繁葉茂、樹大根深，而他和他的樂視，看似龐大，卻可能只是泥足巨人。儘管他自己其實很看好自己為樂視設定的這一套，可終究是遇到了困難。
賈會計臉上的激動和難以置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帶著幾分無奈和認命。他走回座位，重重地坐了下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罷了……”賈會計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既然他們看不上，那就算了。強求不來。”
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作為掌舵人，他不能讓這種情緒影響接下來的大事。“看來，我們還是得聚焦我們自己的生態建設，靠我們自己把故事講好。手機發佈會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將注意力迅速轉移到了即將到來的樂1S釋出會上，彷彿剛才的挫敗從未發生過。這就是賈會計，總能以驚人的速度從失敗中抽身，投入到下一個夢想的編織中去。
張召看著賈會計迅速切換狀態，心中五味雜陳。不過他倒是挺佩服賈老闆這一點的，拿得起，也放得下。
“那賈董，你先忙，我去看看《長城》的後期製作。”張召對著賈會計點了點頭，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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